幕后玩家

第二章 失踪的女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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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回到家里,感觉松了一口气,警方主动来找他,说明昨晚的事情已经得到证实。他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但警方在破案前不会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失落,事发后他的脑子里全是受害女孩的事情,让他转移了注意力。如今闲下来,悲伤和内疚又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近乎窒息。

空****的家,周围熟悉的一切,都变成一把把刺刀,往他的心里扎。

马尚坐立不安,站起来,打算出去透口气,可这时候突然响起敲门声。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5点11分,这个时候有谁会来他这里呢?

敲门声停了片刻,又响起来,“咚咚咚”三下,比刚才的声音大了一些。

“来了。”马尚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戴着眼镜,眼神犀利,看起来十分干练。

“您好,我是康健保险公司的调查员吴蔚然。”吴蔚然露出职业微笑,然后递上自己的名片。

马尚接过名片,眼神里有些疑惑,自然而然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马先生,对于您妻子和孩子的遭遇,我深表遗憾,也请您节哀。”吴蔚然象征性地说完标准的慰问词后,才把话题一转,“您妻子郭洁的父母曾在我们公司为你们一家三口购买了一份康全险,出事后二老向我们公司提出了申请,我受保险公司的委托,需要对您妻子和儿子的车祸做一个调查……您别误会,这是保险公司的理赔程序。”

“什么时候买的保险?”马尚努力回忆这件事。

“三年前购买的,我带来了保单,您可以看看。”吴蔚然把一份保单递给马尚,然后继续说道,“您看我们方便进去聊吗?”

马尚看了眼保单,上面确实有家人的亲笔签名,也有保险公司的公章,他这才想起老婆曾经告诉过他这件事,只是他早就忘了。

“请进。”

吴蔚然跟着马尚来到客厅入座,她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再次把目光投向马尚。

马尚对保单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桌子上。

“康全险是一份保全家的险种,详细条款我就不说了,简而言之,如果最后保险公司确认郭洁女士和小朋友是意外身故,将赔偿保险金共计四百二十万给您和郭洁的父母。”

马尚也是一惊,这确实是一笔巨款,不过他没有半点兴致,如今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他的老婆孩子。

吴蔚然没想到马尚听到这个数字后,还是一副无话可说的表情。

“马先生,虽然目前警方定性这起事件是意外事故,但我们在初步调查中还是发现了一些疑点,所以想来找您沟通一下。”

“疑点?什么疑点?”马尚瞪大了眼睛,看着吴蔚然。

“我们找到了出租车司机,根据他所说,出事前郭洁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告诉他改变路线,绕去了建政路,跟着就在那里发生了车祸……”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想说我们骗保吗?”马尚的怒火被点燃,高声打断了吴蔚然的话。

“您别激动,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相信没有父母会拿孩子的性命来骗保。”吴蔚然说得真诚。

马尚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住火,不过脸色还是铁青。

吴蔚然继续说道:“我同样也相信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巧合!坦率地讲,我虽然代表保险公司的利益,但追寻的仍旧是事情的真相,即使您对赔偿金没有兴趣,但对事故的真相总有兴趣吧?”

这句话着实打动了马尚,恐怕全世界没有人比他更在乎这件事的真相了,但一时间要他接受妻儿的死可能不是意外,也并不容易。

“如果真有疑点,警察难道不调查吗?”马尚反问道。

“警察做事要讲证据,但我的职责是要排除所有疑点。”吴蔚然解释道。

马尚态度缓和下来,问道:“你想让我怎么配合?”

“我们去了通信公司,调查了您妻子的通话记录,但在那段时间没有电话打进或者打出,所以出租车司机所说的那个令你妻子改变了路线的电话极有可能是通过某个社交软件拨打的网络电话,调查这个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这次来,我就是想请您帮忙找出究竟是谁在那个时候给您的妻子郭洁打了电话,而她又为什么会突然让司机更改路线。”吴蔚然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马尚愣了一会儿,不过他已经明白了吴蔚然的意思,她并不是怀疑自己骗保,甚至她还确定了自己对赔偿金并无兴趣,所以她才会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因为一旦证实自己的老婆孩子不是因为意外身故,那么保险公司就能免于赔偿。保险金和真相怎么选?对于其他人或许会犹豫,但对于马尚而言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选择—真相。

“好,我试试。”马尚点点头,应承下来。

恐怖去了医院,检查后发现好在没伤到骨头,简单上药包扎后,他就一瘸一拐回了家。相亲自然是没法去了,他也不愿意告诉老妈自己受了伤,只能是硬着头皮说有事去不了。他在电话里被老妈狂骂了15分钟后,用态度诚恳的道歉和油嘴滑舌的哄骗,终于让老母亲的怒火渐渐消散。

他挂了电话后,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开始寻思究竟是什么人要杀他。他自己的工作确实会得罪人,但他最多也就吓唬吓唬对方,更多的时候是软磨硬泡,目的是督促客户还钱。被他催债的人想打他一顿是有可能,但是要报复杀人就未免太夸张了。正因为如此,恐怖左思右想还是排除了工作上的原因。

私人恩怨呢?恐怖也往这方面想过,可他这人虽然看起来凶恶,但是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所以也没有所谓的仇家。至于感情纠葛就更不可能了,自从和前任女友分手后,他已经两年没有恋爱了。

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跟昨晚的事情有关系。但他不过一时恻隐之心,救了马尚而已,他一没有看到凶手,二没有看到受害人,甚至如果不是马尚告诉他,他都不知道发生了命案。凶手就算是要杀人灭口,也找错人了吧!

恐怖越想越窝火,他也不是吃素的,能在这行混饭吃,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和手段。他一贯的作风就是“没事不惹事,来事不怕事”。凶手既然杀上门来,躲是没用的,不把这个混蛋抓出来,誓不罢休。

“海龟,是我,恐怖,帮我找辆车。”恐怖找朋友海龟帮忙,有些借贷人还不起钱就躲起来,所以找人算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也就有自己相应的门道。

“老规矩,先付百分之三十。”海龟说道。

“不是公司的单子,我今天下午被一辆车撞了,我要把这个王八蛋找出来。”

“这……那你怎么也先给个百分之十吧?”海龟试探着问道。

“私人恩怨你也收我钱,上次你被女朋友戴绿帽子,要不是我……”

“打住,得了,哥,你说车牌。”海龟打断了恐怖的话。

“没有车牌,但我记得是一辆第六代的银色捷达,车龄最少有十年了,司机样子没看到,下午4点37分在北环路西的交叉路口撞了我,然后往环河路方向跑了。我怀疑凶手是用的报废车,要往这个方向去查。”

“兄弟,这个活难度很大啊……要不你报警?”

“放屁,报警也是我把他暴揍一顿后再说,要不然我就不叫恐怖!别叽叽歪歪了,改天请你桑拿。”

“好吧,我尽力,有消息通知你。”海龟叹口气,挂了电话,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个亏本的买卖。

恐怖找了人帮忙,但是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守株待兔,要主动出击,起码查清楚凶手为什么要弄死自己。他回想了昨晚的状况,实在是毫无头绪,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马尚引起的,自己必须再去找他聊聊。

恐怖也顾不得脚上有伤,他抓起拐杖,又摸出一把水果刀塞进口袋,出了门。

王浩带着刘毅、张安琪去了一趟船坞,昨晚下了一场大雨,几乎不可能再留下任何犯罪痕迹。但王浩依旧觉得有必要来这里实地调查,如果马尚说的事情是真的,那么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凶案的第一现场。

船坞早已荒废,附近渺无人烟,更没有安装摄像头,关于那辆神秘的银色小轿车警方暂时还没有线索。

王浩找人去查看了昨晚沿河公路的监控,同样一无所获。这也很正常,长达五六公里的路上,就在两头的路口各有一个摄像头,但是一路上至少有七八条岔道都可以拐出沿河公路,附近又都是荒山野地,没有人烟,想找其他目击者也很困难。

“王队,这附近都没有住户,最近的村子距这里也有三四公里,凶手和受害者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张安琪提出自己的疑问,也是提出一个可以侦查的方向。

“这个问题你可难倒我了。”王浩确实回答不上来,目前为止这个案子只有一个目击者马尚,而他还看得不清不楚。马尚是否真的目睹了一场凶杀,如果是真的,船坞的死者又是否和青龙河里捞上的尸体是同一个人,这一切都还有待查证。

“依我看,我们还是先找出青龙河里尸体的身份。”刘毅说道。

王浩点点头,对于刘毅的话表示认可,随即说道:“我已经通知各辖区派出所,特别留意最近有没有人上报女性失踪的案件,另外法医那边DNA对比结果也快出来了,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确定死者的身份。”

王浩他们在船坞做完调查后,就回到局里,却发现市局门口聚集着一堆人,吵吵嚷嚷,几名警察和保安正在试图驱散人群,维持秩序。

王浩他们走近一看,人群正中有一个神情憔悴的中年妇女,举着横幅,上面有几个血红的大字:我的女儿在哪儿?

中年妇女声泪俱下,无论保安和警察怎么劝说,就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四周也全是看热闹的群众。

“小张,这是怎么回事?”王浩拍了拍正在劝说妇女的警察。

小张一回头,看到是王浩,立刻敬了个礼,说道:“王队,好像是这大姐女儿走丢了,找不到人,在这儿闹呢。我劝她去附近派出所报警,可她就是不走!”

“没事,让我来处理。”王浩主动走上前,在妇女面前蹲下来。

中年妇女看到来了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抹了抹眼泪,急忙说道:“领导,我女儿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没人管没人问,您可要帮帮我啊!”

“我是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王浩,大姐,您放心,我一定帮忙。但是您在这儿拉横幅可不合适,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您这样,跟我回局里,我亲自接待您,您看行不行?”王浩语气温和地说道。

“我也是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队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中年妇女一把抱住王浩的腿,又哭了起来。

“安琪,你来扶一下大姐,我们去里面说。”王浩一边吩咐张安琪扶起中年妇女,一边让四周看热闹的群众散开。

中年妇女被带到刑侦大队的会客室,张安琪给她泡了杯热茶,她也确实口渴,不过也就喝了一口水,就急不可耐地开始讲述自己的事情。

中年妇女叫高树梅,来自农村,她和丈夫郑宝庆在南方城市打工,女儿郑雨鑫是天安市文心高级中学高三年级的学生,今年18岁。郑雨鑫从小就是留守儿童,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但她却十分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中考以优秀的成绩考取了天安市文心高级中学。可是一个多月前,高树梅夫妇突然就联系不上女儿,打电话到学校,班主任告知他们,郑雨鑫有厌学倾向,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高树梅夫妇听到这个消息,焦急万分,问遍了亲戚、朋友和孩子的同学,都没有女儿的消息,他们立刻请假赶到天安市寻找女儿。

文心高级中学是一所私立寄宿高中,郑雨鑫吃住都在学校,虽然年龄上已经成年,但这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学校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高树梅夫妇自然不干,他们当即就报了警,民警走访了学校,可也毫无线索。郑宝庆找不到女儿,急火攻心,一冲动,拿着一把菜刀冲进学校,威胁校长。结果可想而知,郑宝庆被学校保安制伏,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而且出院后要被追究刑事责任,毕竟持刀冲进校园可不是小事。

高树梅不但没找到女儿,老公还进了医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才想到来公安局大门口喊冤,想要求个公道。

“王队长,我女儿绝不可能厌学,更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走了,求求你了,救救我女儿……”高树梅又要下跪。

王浩连忙一把扶住她,出言宽慰道:“高大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您要相信我们,给我们一些时间,一旦有任何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说着,王浩又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高树梅,然后继续说道:“您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联系我,这上面有我的电话。”

王浩让刘毅带高树梅去物证鉴定处的DNA检验室,留下高树梅的DNA信息,以便于日后做DNA对比。

“王队,你要高树梅的DNA,是怀疑她失踪的女儿和青龙河的受害人有关系吗?”张安琪好奇地问道。

“那倒不是,青龙河那死者的年纪在25岁左右,郑雨鑫才18岁,不是同一个人,留个DNA一是有备无患,二是安抚高大姐。”王浩以前在省城的时候,遇见过一些类似的事情,所以有一套成熟的处理方法。

“那就好,郑雨鑫那么年轻,真不希望她有什么意外。”

“现在的孩子叛逆得很,逃学还真不是稀奇事,不过这件事我既然应承下来,总要给高树梅一个交代,你明天和刘毅两个人辛苦一下,去学校走一趟。”

“王队,文心高级中学可不是一般的学校,要不要向局长汇报一下?”张安琪善意地提醒道。

王浩双手抱胸,他也知道张安琪说的不无道理,那里虽然是私立民办学校,但是因为升学率在全国名列前茅,每年都能吸引全国各地的应届生和复读生来求学,带动了地方的经济发展,也是市里的一张重要名片。

“你们先去,如果有什么不寻常的发现再说吧。”王浩还是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

马尚拿出老婆的遗物之一,一部碎裂成两半的手机,不过好在SIM卡还在里面,并没有损坏。手机尚且如此模样,就更别提人了。

车祸发生的时候,马尚不在场,他也是听交警和幸存司机的转述,才知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出租车正常通过建政路的一个路口,突然一辆大货车从侧面冲过来,撞到出租车后半截。出租车被撞翻,郭洁和儿子当场死亡。货车司机未系安全带,被撞击的惯性甩出驾驶室,后脑落地,送医后重伤未治。事故中的四个人只有出租车司机侥幸生还。交警调查后发现,事故原因是大货车的刹车失灵,而且在对货车司机的尸检中发现他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超标,属于酒驾,认定这是一起大货车司机全责的意外事故。

想到这些事,马尚心里又是一阵绞痛,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小心翼翼从破碎的手机里取出SIM卡,装进了自己的手机里。

马尚知道郭洁常用的密码,一一登录她的微信、QQ等有可能进行语音通话的社交App,寻找事故当天是谁给她打过语音电话。可他试了一下,就发现这条路完全走不通。就说郭洁常用的微信,用新手机登录进去,没有她原来那部手机的资料,聊天记录一片空白,几百个联系人,根本无从下手。如今看来,他还是要想办法找到技术维修人员,恢复郭洁手机上的数据。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哪位?”马尚喊了一声,可门外的人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敲门。他收好手机,起身来到门口,透过猫眼,才发现来人竟然是恐怖。

恐怖看起来状态不是太好,鼻青脸肿,脚上包着纱布,一只手还拄着拐杖。

马尚打开门,脱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被车撞了,先不说这个,我找你有事。”恐怖大大咧咧走进马尚的屋子,然后放下拐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

马尚对于恐怖心存感激,毕竟是他救了自己,而且这人虽然看起来粗鲁,但本质上并非地痞无赖,实属性情中人。

“我帮你倒杯水。”马尚家里除了水,也没其他东西可以喝了。

“有人要杀我。”恐怖说道。

“什么?”马尚没听明白,端着温水走过来。

“昨晚有人摸到我家里,想开我的房门,今天早上我被花盆砸,下午又被汽车撞。”恐怖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怒火。

马尚闻言一惊,这事听起来绝非巧合,难道是昨晚的凶手想要灭口?可为什么没来找自己,反而去找恐怖?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马尚想了一会儿,问道。

“我看到个毛啊!那个凶手没来找你麻烦?”

“没有。”马尚摇摇头。

“这还有王法吗?要灭口也是找你啊,找我干什么?以为我好欺负?我跟你讲,这次他惹上我,算他倒霉!你看我怎么弄死他!”恐怖越说越激动,忘记自己脚受了伤直接站起来,瞬间疼得他一哆嗦。

“别激动,你真没看到什么吗?我不觉得凶手会没有任何理由地对你下手,他要杀你,一定是有必须杀你的原因。”马尚冷静地分析道。

恐怖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光头,他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可丝毫没有头绪。

“我就是想弄清楚这件事,所以才来找你。”

“要不我们找王队长说说你这事?”马尚提议道。

“说个屁,让人笑话。”恐怖一口回绝。

马尚想想也对,就算告诉警察,恐怖没任何证据,连人影都没看到一个,意义不大。

“昨晚如果是凶手去你家,那是不是说明他一直没走远,在后面跟着我们。”马尚沉默片刻后,猜测道。

恐怖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确实有可能,否则凶手怎么可能找到自己家里来。要不是自己昨晚因为不舒服,没睡着,那么很可能已经被谋害了。

“有些事我想找你帮忙。”恐怖沉吟片刻后说道。

“你尽管开口。”马尚没想过推脱,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帮恐怖。

“凶手知道我家在哪儿,我肯定不能回去住了,住酒店一天要两百,所以……”

“好,酒店的费用我出。”

“爽快!还有就是我想试试把凶手引出来,这事需要你搭把手。”恐怖淡定地说道。

马尚大吃一惊,本想劝说,因为这事万一弄巧成拙,可是要出人命的。

恐怖让他闭嘴,把他摁到椅子上,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夜凉如水,马尚听完恐怖的话,额头全是汗珠。

王浩安排完所有工作后,回到宿舍里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他的老婆孩子都在省城,这两年多一家人聚少离多。

不过只要有空闲的时间,他都会打个视频电话给她们,今晚也不例外。

妻子胡舒曼正在辅导女儿王智欣写作业,看到王浩的来电,女儿立刻开心地接通了电话。

“爸爸,怎么才给我们打电话?”女儿撒娇道。

“知道想爸爸,还算你有点良心,爸爸给你寄去的新电脑收到没有?”

“你又乱花钱,旧的又不是不能用。”妻子笑着埋怨道。

“新电脑可真好。”女儿笑得合不拢嘴。

“少看网剧啊,学习上要抓紧,初二了,关键的一年。”王浩叮嘱女儿。

“知道了……”一谈学习,女儿就没兴致了。

“好了好了,你赶紧写作业,我跟你爸爸聊聊。”妻子拿着手机,走到卧室,关上房门。

“你这是要说亲热话,还躲着女儿?”王浩开玩笑道。

“没皮没脸,我问你,你找领导没有?什么时候能调回来?”胡舒曼板着脸问道。

“我当然找过了,领导让我安心工作,做出点成绩来,他才好开口……”

“放屁!你在这里破了多少大案要案,还不是被调走了,你就是死脑筋,让你给领导送点礼,你还假清高!”

“这……你不是让我知法犯法吗,我心里有数,领导答应我在这边借调三年,时间差不多了,等我办完手头的大案,也好向领导开口。”王浩其实心里没底,但只能这样安慰妻子。

“这叫人情世故,我再给你半年时间,你要是不行,我就找你们领导去!”

“我的姑奶奶,你可别闹了。”王浩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敢想敢做的人,她要真疯起来,可没人拦得住。

王浩又哄着老婆说了一些贴心话,缓和了气氛后,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他倒在**再不想动,这一天可真是忙晕了,早上抓贼,中午验尸,下午顺手接了个失踪案还去了船坞一趟,简直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很久没有这么充实了……哎哟哟……”王浩扭动了一下腰,一股岁月不饶人的思绪爬上了心头。

当年他为了升职来到天安市,领导确实曾经答应他,等适当的机会再调他回去。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事说不准,夫妻长期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他不得不揣摩着如何向领导开口才好。

就在他盘算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队里小黄打过来的。

“小黄,怎么样?”

“王队,南京西路的长虹小区发生了一起命案。”小黄语气急促地说道。

“长虹小区?那里不是在拆迁吗,都没人住了,怎么会发生命案的?”王浩一下子从**弹起来,他没想到又发生一起命案,今天简直是撞了邪。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那边派出所的人说受害者是个女人,而且也是被割喉……”

“好,我马上过去,另外你通知搜证组的人和法医到场。”

“他们已经先行出发了,现在应该到场了。”

王浩放下手机,眉头紧锁,虽然还没有任何证据,但他本能地感觉两起案件或许有关联。

“连环谋杀案吗?”王浩深吸了一口气。

长虹小区是一片老住宅区,因为房屋老化,设施陈旧,有了很大的安全隐患,所以市政府下决心对这里进行拆迁,准备进行商业开发。

搬迁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这里已经没有住户,但商业开发却进展缓慢,所以大片未拆除的房屋荒废,成了流浪汉、流浪猫和流浪狗的临时居所。

最先发现受害者的人正是一位住在这里的流浪汉,他在各个房屋中搜寻可以卖钱或者能用的废弃物,无意间发现了受害者。

流浪汉是在两栋房屋之间的走道上看到受害者的,那时候受害者还在挣扎,血不断地从喉管涌出来。他立刻就拨打了110和120,甚至一度试图为受害者止血。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一时间到达,但这时受害者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警方很快就查到了受害者的身份,吴蔚然,女,28岁,未婚,保险公司调查员,她的证件、钱包和手机都在衣服里,身上除了喉管的切口,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伤痕。

王浩来到现场了解情况后,第一个判断就是凶手是情急之下杀人,没有事先做好计划,以致流浪汉突然出现,让他来不及处理尸体就逃走了。

因为事发时是夜晚,小区里早已断电,没有灯光,流浪汉只拿着一个手电筒,他并没有看到凶手和案发时的情况。不过即使如此,王浩还是把流浪汉带回了局里,详细询问,争取不遗漏任何细节。

流浪汉叫陈挺,大风县人,41岁,在天安市以打临工、捡废品为生,因为收入低,不愿意租房住,所以就在这个待拆迁没人住的长虹小区里找了间还算凑合的房子暂住。大概晚上8点多,陈挺在屋子里煮了面,吃完后就出来遛弯。拆迁户遗弃了不少破旧的物品,有些还能用,也能卖些小钱。他前几天就捡了台旧洗衣机,卖了五十块钱,发了笔小财。

陈挺吹灭了屋里的蜡烛,然后打着手电筒,拖着小推车出了门。虽然捡废品白天视线会更好,但是白天有施工队的人四处巡查,为了施工安全,会驱赶他们这样“借宿”的人,所以只能晚上摸黑“作业”。

陈挺来到一栋楼房前,把小推车靠墙放好,正打算上楼去,突然听到一声女人的惊叫。

在寂静的废弃小区里,叫声显得尤其刺耳。

陈挺本能地喊了一声:“有人吗?”他侧耳倾听,可没有回应。不过片刻后,巷子深处传来“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推倒。

陈挺一时好奇,寻着声音的来处,走进狭窄的巷道。偏巧这时手电筒熄了,吓他一跳,他急忙摇了摇手里的手电筒,橘黄的光终于再次亮起,但光线变得更加微弱。他举着手电筒,目光盯着前方,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放低手电筒往下照,一个女人倒在地上,她的喉管里不断冒出血,一双眼睛盯着陈挺,上下嘴唇微微开合,想说些什么,可吐出来的只有血。

陈挺惊恐之下,连退三步。他迟疑了一会儿,想起要救人,立刻上前用手捂住女人的脖子,希望这样能帮她止血。可这丝毫没有作用,血还是继续往外流,女人的身体也开始**,脸色愈发苍白。

陈挺不得不松开手,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他等待急救车的时候,在电话里按照急救人员的指导再次试图为女人止血,但为时已晚。

王浩听完陈挺的讲述,又问了一些问题,但陈挺都答不上来,看来想要从他这里找到有用的线索是没指望了。另一方面,警方现场勘查、证据收集和尸检等工作都需要时间,王浩知道破案是急不来的,眼下只能耐心等待同事们的汇报,他才能再做判断。

王浩从询问室里出来,一看手表,已经是凌晨3点。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反复翻看案件卷宗,想寻找案件之间的联系,但终究线索太少,没有进展。没过多久一阵困意袭来,他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躺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