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武之根,在己身,不在外物!
陈言轻轻点头,示意祥子来说。
他身负百业书,注定了无法拘泥于一个职业,也注定不会缺杀人手法。
像是有根叔那一手,若是担得起愿力怎么也不比一个拳师差了吧?
像是黄泉那一手,足以让一片人在生死中沉沦。
也就现在他才刚会只能这么用,他心里清楚,黄泉的本事……
可不止这么点。
但就像是愿力需要身体担得起,身体才是本钱。
比起刀枪棍棒,他更倾向于锤炼自身。
“有两家,叫做无漏武行。”
“听说是以前佛门某位大师开的,练到深处能锤炼出无漏金身。”
“还有一家,叫讲武堂……”
只是话还没说完,小孔那吃进嘴的火烧都喷了出来。
“你可得了吧,那讲武堂跟他名字一样!”
“听说武馆馆主都只是一个普通老头,教弟子就只会张张嘴!”
“除了一地的规矩啥也没有,几个弟子都走得差不多了,真本事啥也不教……”
祥子毕竟老成些,对于小孔的咋咋呼呼只一句话就堵住。
“但他在天津开下了馆。”
在天津卫这地界有个规矩,开武行你得让其他武行认可,不然立不下足。
“教什么的不知道,但就门匾上写着……”
“武之根,在己身,不在外物。”
听到这,陈言不由得眼前一亮。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就这块匾……
不就是王有根说的性命双修吗!
想到这他也丝毫不吝啬,又按出一枚大洋来。
“去这讲武堂瞧瞧!”
祥子收了钱,当即就喜笑颜开,将汗巾往肩头一搭。
“得嘞!”
三两步出了茶摊,将陈言请上车去。
上了车,陈言还有意想瞧瞧沿途的百态,可看着看着却发觉……
怎么不太看得清?
脚夫这一行,最讲的就是个轻车熟路,可是……
这祥子未免太快了些!
“师傅,您是做什么活计的啊?”
难不成,拉个车还能给他拉入门道了?
“拉车的!”
耳边风声呼呼而过,陈言只隐约听到这样的回答。
中途抽空捡了块老太太看中的破木板,被老太太拾着石头扔也乐呵呵地应着。
路程分明不短,但不消一刻功夫,祥子已经到了地。
“到了!”
祥子将汗巾扯下,擦了擦身上莫须有的汗。
陈言放眼瞧去,虽然门上确实挂着【讲武堂】三个字,可就只是一方小院。
算不上落魄,可和其他武行的气派比起来……
多少显得有些寒酸。
陈言稍作迟疑,还是抬腿进了小院。
前身曾无数次想过武行里的模样,可从没想过是这样……
小院比寻常人家的院落也大不了多少,菜地就占了小半。
一个大娘,刚从菜地里拔出菜来,一边抖着泥一边数落。
“天天来吃白饭,每回来也不见带点……”
旁边有个石桌,一个半大的姑娘正和两个老头正在下棋。
姑娘游刃有余,两个老头争得面红耳赤,都对大娘的数落充耳不闻。
陈言刚想抬步,却忽而被人按住了肩头。
回过头去,却是祥子也走了进来。
“脚跟先落,一步一息。”
陈言忽而一愣。
倒不是祥子所说,而是就祥子这一按肩,一句话。
他呼吸竟真跟着变了节奏,匀净绵长。
没有对比,或许他以往浑然觉察不到呼吸的散乱……
若是换个人来,或许连变化都察觉不到。
但他此前变脸,王有根最先教的就是对身体的掌控。
祥子对此浑然不在意,只是这么说着就挪开了手。
陈言呼吸为之一滞,重新变得散乱。
他努力维稳才终于留下一丝感觉,而后顺着感觉抬步……
可在外人看来,他这样子好似是瘸了。
“瘸子你都骗,祥子你真不是个东西!”
石桌旁的大爷吹着茶叶浮沫,瞟了这边一眼。
一句话让陈言恍然从中惊觉,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才走了四五步。
而祥子,却不知何时已经去了趟里屋,出来手里多了支毛笔。
“你懂什么,这才是好苗子嘞!”
说着大手一挥,歪歪扭扭写上三个大字。
【武之根,在己身,不在外物!】
而后对着陈言嘿然一笑,随手搭在了门旁。
路过陈言的时候用手肘杵了一下陈言,而后看向正在洗菜的大娘。
“去,帮着洗洗菜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才刚说完,人已经跑到石桌前,搓着手叫嚷着要来两把。
陈言踌躇,回想刚刚那呼吸的节奏,而后一步步往厨房而去……
别扭,难受,就到厨房这几步路就让他胸肺像是火燎一般疼。
可这种疼却痛快,陈言分明感受到,他一步落下……
稳!
让他一度怀疑以前不会走路的稳!
这是遇见真高人了!
眼见那大娘就要往厨房去,陈言忙跟上去……
进了门,厨房是那种老式灶台,整日的烟熏火燎让厨房有些暗沉,一束光从房梁进来还有达利园效应。
大娘似乎对他的到来半点不意外,也半点不见外。
“你也是来吃白饭的?”
陈言愣了一下,“我可以交钱。”
果然,才只听到交钱这两个字,大娘一下子就喜笑颜开。
“去,把菜切了!”
菜刀是老式菜刀,陈言抓在手里琢磨,是不是这也有门道。
而后就想到了祥子拉车时候……
大娘忙着烧火,瞧见陈言不动捋了一下头发开口。
“怎么,交钱了也得帮厨!去!”
“厚薄均匀,手别抖。”
陈言重重点头,调整好呼吸,不自觉地沉肩、坠肘、脚实,腰胯带着胳膊走。
劲从脚底起,顺着脊梁贯到指尖,一刀落下,厚薄均匀。
手不抖,气不喘,一刀一息,丝毫不乱。
【完成一次吐纳,练气师经验+1】
不是拳师,不是刀客,而是……
练气师!
他此前还担心性命双修他只能完成命的修行,现在全然不用担心了……
陈言心头有些酣然。
他以往也呼吸,可这一次却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却也别说这一点经验少,这吐纳他到现在还没熟悉,纯是靠着对祥子的依葫芦画瓢才得来的。
这一点,已经不算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