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宅，长林房。

长林坐在桌旁，捧书看。

雨棠站于他对面，眨眨眼，前走几步，伸手欲拉他面前的抽屉，长林阻止。

雨棠：“爸！你把通知书给我！”

长林放下书，正色道：“这不是我期望的通知书！你应该去念东大！”

“这美院是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我不想放弃！”

长林：“你念东大更有前途！东大是一所新开办的大学，张少帅请来的都是国内教育精英和留学归国的英才！”

雨棠：“我可不喜欢！”

长林：“听我的没错！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会害你！”

雨棠急躁跺脚，扭身，返回至长林面前：“您爱我就应该考虑我的感受！”

长林：“你还是个孩子！你的想法很不成熟！”

雨棠：“我的想法在您眼里就是不成熟！可您知道您的想法在我眼里是什么吗？是专断！”

长林微微叹息，顿顿，拉开抽屉，拿出一只大信封放在桌上：“究竟是不是专断……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雨棠迟疑的拿过信封，转身走出。

长林无奈忖度。

源荣堂仲平房。

仲平翻看雨棠的红色录取通知书，合上，掂着，一笑：”这通知书设计的毫无美感，可见李叔说得对，这美院不见得是个成才的地方！”

雨棠很不高兴：“连你也这么说！”

“不是我想这么说，而是应该这么说！”

雨棠忖度的看着仲平。

仲平正色道：“东大是咱们关东第一所大学，知名度还不算高！李叔当然知道这所学校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他对它充满信心，也希望更多的人了解东大信任东大！ ”

仲平转向雨棠：“咱们……应该支持他吧？”

雨棠默然，低头，仲平信心的眼光。

雨棠把美院通知书放进书桌上的手袋，一只珐琅怀表滑出。

仲平抓起怀表，看了看，说：“旧了！——我听说亨得利钟表行新到了一种手表，瑞士产的，叫什么……浪琴！待会儿咱们去看看，有看上的，我给你买！”

雨棠不领情的说：“谁稀罕呢！”收拾好手袋走出了。

茂兴源百货店门口，进进出出的顾客。

陶景颐（长春隆兴源经理）身着长衫头戴礼帽，提着一只小箱子，步履匆匆，进了百货店，径直上三楼大客厅，长林已然在等。景颐进门回身把门掩上，脱帽打了招呼：“大掌柜的！”

“景颐来了？”长林示意他坐，于是景颐坐定，把帽子搁在一旁。

长林说：“路上还顺利吧？”

景颐点头：“还好！”

长林开门见山：“怎么，你在电话里说那边的税帐出了问题？”

景颐愁上眉头：“是啊！上缴的税款咱们算了两次都没错，可税务局硬说咱们有偷税嫌疑，给驳了回来！”

景颐边说边从小提箱里拿出一叠账簿递给长林：“您看这……（猜测的）是不是嫌咱们的人情没到啊？”

长林沉吟了几秒钟：“不会吧？——税务局的人是怎么说的？”

“我听说人家是用国外的一种什么计算机算帐，算到二百多步的时候得数就和咱们不一样了！”

“哦？那先别上报，咱们再算算！机器应该不会算错！”

“哎！”

长林把账簿收起来：“你先休息休息吧，先吃点饭！后院有伙房，我已经向厨子们交待过了！隔壁有宿舍，累了你就在过去睡！”

“好，让您费心了！”

百货店。

时值正午，店中无顾客。

赋笛拿着一叠书报，递给柜台上的店员们：“有空就看看书报吧！大掌柜的说了，让大伙儿多了解点儿时事，多认几个字也好啊！不过，有客人的时候可不准看！

店员们纷纷过来抢着看，子恒抢到了一本书，迫不及待的翻看着。

赋笛：“举亭，等大伙儿看完了你就收上来送到大客厅去！”

举亭：“哎！”

赋笛上楼。

书报分散在店员们手中，保祯大呼小叫的抢夺着子恒手里的书：“这个你不能看！不能看！”

子恒紧攥着不撒手：“你抢啥？”

“不许看！看报纸行，看书就不行！”

“掌柜的给的为啥不能看？”

保祯扬着下巴：“你又犯忌了，犯大忌！知道不？“书本”的书跟“输赢”的输读音一样，咱是做买卖的，谁愿意输啊！所以不能在柜台上看书！——甄先生，您说是不是？”

举亭捻着报纸说：“咳，既然是大掌柜吩咐的，就看看吧！至于输不输买卖，咱小心着点儿就行了！”

保祯不情愿的松了手，子恒胜利的瞅着他：“就是，有能耐你也别念书啊！怕是进不来吧！”

保祯瞥他一眼，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