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英雄救美
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笑的几人,此刻都讪讪住了嘴,目光躲闪。
三角眼更是面皮紫胀,梗着脖子强撑:“你、你少血口喷人,我何时说过不认刘校尉了?”
“那便取文书,对了还有我娘子的也一并取了。”
林策将那团被揉皱了的油纸摊开,重新推到他面前。
“校尉大人的手印在此,他的承诺也在此,你照办便是敬他,你刁难,便是轻慢他。”
他露出的笑容落在三角眼眼中是如此的恶毒。
“刘校尉若是知道自己被同袍如此轻慢,不知作何感想?”
门外不知何时聚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有人认出了林策,低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那柳姑娘的夫婿吗?昨日跟刘校尉打赌的那个?”
“听说他赢了,校尉大人亲口答应给户籍文书的。”
“啧啧啧这些胥吏刁难人做什么?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嗐,户房这些蛀虫向来欺软怕硬......”
三角眼额头沁出细密的汗,他狠狠瞪了林策一眼,到底不敢再拖延,低头翻找案卷。
片刻后,一份黄麻纸封的户籍文书被拍在柜台上。
“去去去,拿走拿走。”
林策接过来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封皮打开,仔仔细细查验过上头的内容、印鉴,边军签押,确认无误后才收入怀中。
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落了地。
希望这三角眼一会儿得知刘校尉的死讯不要太生气。
“多谢了。”他对着几人拱手相谢。
三角眼铁青着脸不吭声,林策也不以为意,转头往外走。
跨过门槛时,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他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聊家常。
“刘校尉既然肯替我担保,想来与我也算有几分交情,日后若有人拿今日之事问他,我自当如实相告。”
三角眼闻言脸色更白了。
林策没有再多说,迈步出了衙门。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县衙对面茶楼的二层雅间,临窗的珠帘后有一道目光追随他的背影,许久不曾移开。
“这人倒是有意思。”珠帘后,一位锦服少女托着腮,乌眸灵动。
“拿死人的名头压活人,压的对方还不敢发作,那刘校尉若是地下有知,怕不是气的要活过来了。”
她旁边的侍女低声道:“小姐,那不过就是个流放的罪奴......”
“罪奴?”少女弯起嘴角,不置可否。
她看着林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兴味。
“流放三千里还能活着,还娶到了边城有名的冷美人,这才几天,就把觊觎美人的校尉给弄死了,这样的罪奴可不多见啊。”
她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下,茶汤微漾,映出一双含笑的眉眼。
“你去......”她在侍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侍女应声而去,少女望着空****的街角,指尖在盏沿轻轻划过。
啧,这样有见识胆气、还有才学的男子在这苦寒的边城可不多见。
而且她最看重的是他的长相,剑眉星目,面容俊逸,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贵气,不愧是京城来的,跟边城这些糙汉子就是不一样。
这边林策从县衙出来,顺着街巷往家走。
边城的正午日光毒辣,晒得街边的柳树叶子都跟着卷了边,林策眯着眼睛盘算着回去后得把户籍文书藏好。
这可是日后脱身的关键。
正想着,前方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站住!别跑!”
林策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蒙面汉子从巷子里窜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粉色的绣花钱袋,跑得脚下生风。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小丫鬟急得直跺脚。
“哎!前面那位公子,抓贼,帮我拦住他!”
那贼人跑得飞快,转眼就要拐进另一条巷子。
林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他余光瞥见巷口停着的一辆马车。
青色帷帐看起来素净,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可拉车的马匹却膘肥体壮马鞍上还缀着闪亮的银饰。
边城这样气派的马车可没几辆。
他脚步顿了顿,那贼人已冲到跟前,将他挡住,凶神恶煞的挥拳:“给老子滚开!”
林策微微一侧身让开了路。
贼人还以为他怕了,冷笑一声就要越过。
下一刻脚踝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的摔在地上。
林策踩着他拿钱袋的手腕,俯身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轻飘飘的,看来没多少银子。”他低头看着那贼人。
“为了这么点钱,值得吗?”
男人蒙在脸上的布被扯开,此刻疼的龇牙咧嘴。
“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坏爷爷的好事,你......”
林策脚下加了三分力,男人惨叫一声,后面的话就咽了回去。
身后的小丫鬟总算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指着贼人,俏脸通红。
“你!你这贼人敢抢我家小姐的钱袋?”
她身后缓缓走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女。
林策抬眼一看,目光微微一滞。
这少女约摸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外罩白披帛面容娇俏,眉眼弯弯,瞧这就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娇小姐。
可她的眼睛太亮了。
哪里像一个刚刚遭了抢劫的闺阁女子?倒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林策心中顿时有了数。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少女走到近前,微微福身,声音清脆。
“若叫这贼人跑了,我今日可就要难过了。”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到林策面前。
“一点小心意,还请公子收下。”
林策没接,他低头看看那锭银子,又抬头看看少女,忽然笑了。
“这位姑娘莫不是以为林某是个傻的?”
“公子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些感谢而已。”
林策轻笑一声。弯腰从那贼人腰间扯下块腰牌,在手里翻看片刻,随手丢在地上。
“我的意思是,这人脚步扎实,手上老茧在虎口,而不在掌心,一看就是拿刀的,不是掏包的。”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松开踩着男子的脚。
“这是边军斥候的路数,小姐找人演戏,也不找个演技好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