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井
我回头瞥了眼那完全不似自己见过、听过的任何一种生物的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它是在这里生活,而不是从什么别的地方抓来丢进这里的。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所谓的“那么久”是多久。
只是知道它就是生活在这里的。
生活了很久。
好似自它出生时就在这里,在这个疑似是地下洞穴的地方。以至于我完全都分不清这个地下洞穴和它到底谁先存在……
讲道理,应该只可能是这个洞穴先存在吧,不然它存在之后是一直埋在石头缝里的吗?
在哪石头缝里一直等着,等到现在?那不是更扯淡?
一直等到现在?
等什么?
等……我?
不对!不对!
存在之后就一直在等我?怎么可能!
这个洞穴估计年纪比我都大不知道多少,如果这洞穴存在的时候,它就在了。怎么可能是为了等我?
它存在的时候,我估计连个卵细胞都不是。
怎么可能是等我?
我心里竭力否定着,但却又从内心深处无比确信这个完全没有逻辑的说法。
它等我做什么?
为了……杀?
在那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通体冰凉,只感觉一股寒意涌了上来,不敢再往下想,只催促着自己赶紧跑。
赶紧逃出去。
逃不出去的,这里没有路,没有出口……
克制不住的,那想法又涌了出来。
“放屁!”
我望着十几步便要跑到的那光亮处,没忍住骂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也可能谁也没在骂,甚至这话都不是骂,只是为了壮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咒骂仅仅是为了掩盖、抹平心里的不安。
那克制不住的,我全然不记得什么时候存在的想法,不管我怎么努力,也还是挥之不去。
努力克制的恐惧随着那些完全没办法压制住的想法逸散开来,让我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恐惧中渐渐失去控制。
肯定有路的!
肯定有路的!
没有通道,那光怎么可能会存在?总得有出处吧!
总不可能是我误入什么地下核废料掩埋地,这些墙壁都能自发光吧?
扯淡呢!
我在脑海里疯狂地自我解释着,试图用这些话压制住脑海里源源不断冒出的、自发的想法、意志。
尽可能让自己内心的恐惧能稍微缓解。
至于有没有用,我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在一个劲儿宛如自我催眠般喋喋不休着,脚步机械地往前迈动。
只剩几步。
那阴郁地,充满那个石碑和黑暗围出来的显得有些狭窄和空洞的空间还是没见着可能的出口。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不然解释不通啊!
我咬着牙,眼睛疯了似地从哪石壁上快速跳动着。
还是没找到。
已经到了近前,脚步也一点儿不曾减缓的迹象。
我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莫名的想法。
直接撞过去,从哪石壁上撞出一个出口来。说不定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看不到而已,就在那石壁的某个地方,一定有出口……
狗屁!
在几乎要把脸撞在那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碰个头破血流之前。
我终于是压住内心恐惧带来的不切实际的冲动和妄想。
在撞上那石壁的前一刻,伸出手按着前方被不知道那里渗出来的水浸透的石壁,整个人停了下来。
纯实心的。
比足金还要纯的实心。
这他妈怎么可能过的去!
我按了按那石壁,随后重重地在上面砸了两拳。
那闷响好似身后的水潭里冒起了的一个泡泡一样渺小而无力。
它过来了。
但我不知道它还离得多远。
几乎是出自本能的,我知道它过来了,却不敢回头去看。
似乎只要不看它就还离得很远。
远到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碰到我,永远走不到我跟前……
那怎么可能!
这他妈都没地方去了,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就算从腰部以下截肢了,用手爬都能爬过来。
只要逃,它就抓不到的,只要逃去……问题是这他妈往哪里逃?
我急得快疯了。
借着这周围那鬼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光亮快速在石壁上寻找着,同时用拳头用力砸着自己能碰到的石壁的每一处。
幻想着能稍微砸出些什么动静来。
但屁用没有。
没路就是没路,就算手上砸出血来,石头也还是石头。
“艹!”
我急得破口骂了一声。
回过头,那绿油油的灯笼一样的眼睛更近了,竖直的瞳孔中带着让人心脏狂跳的肆意的疯狂。
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好像被装上许久未曾清理的空调被按到了下一个档位,更加浓郁的期气味儿压了过来。
心脏在恐惧的驱使下狂跳不住,宛如马力开到最大的水泵把带着氧气的血液推向大脑,强迫其快速运转着,找出可能的能逃出去的办法。
只是没有的东西,再怎么样的都不可能变得出来。
那石壁上,除了那些夹着泥土或者能渗出水来的缝隙外,稍大一点儿的裂口都没有。
这他妈能去那里?
我急得就差一头缵到石壁上,用自己的脑袋在这石壁上撞出一条路来。
不行!不行!
冷静!
冷静一点儿!
我克制着没再一次把自己的拳头砸在那不管再尝试多少次都不可能有任何变化的石壁上,这种拜拜浪费的力气的尝试完全没有意义。
急也没用。
想想,好好想想……
这里肯定是有通道的才对,不然不可能有光的,对吧……
肯定是有直接通道外面的出口,不是在这石壁上,那肯定是在这附近,不可能太远。
底下?
不可能!
都不用检查,一路踩过来的,肯定是实心的,再说了,就算有暗道,那光也投不进来啊!
所以……头上?
对!
上面!
我抬起头。
本来没抱任何期望……甚至不是期望,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但……它真的出现了。
那出口,就在头顶。
一个不太规整的石头垒起来的圆好似烟囱似的往上延伸,直到那一眼就能看出和周围不同的出口。
这是……井?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怕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在死亡的恐惧和生的渴望的双重压迫下,看到头顶那疑似井的出口的瞬间,我还是觉得无比的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