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主失踪?替身要上位?
马车在一种近乎凝滞的压抑气氛中,终于抵达了京城。
没有回到李荷欢熟悉的城西别院,而是直接被送进了戒备森严、气象森然的将军府正宅。
她被安置在一处名为“锦瑟院”的独立院落里,比之前的别院更加奢华精致,丫鬟仆妇也多了不少,个个低眉顺眼,规矩森严。
但这看似优渥的待遇,在李荷欢眼里,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牢笼。
那些恭敬的背后,是监视,是隔绝。
女儿被安排在她卧房隔壁,有专门的乳母(刘明宇最终还是安排了人,美其名曰让她“好好休养”)和丫鬟照料,但她可以随时去看望。
这大概是唯一一点让她稍感安慰的地方。
刘明宇自回府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未踏足过锦瑟院半步。
只有每日管家会准时前来,面无表情地询问小姐的饮食起居,以及她这个“姨娘”有何需求。
府里的下人,表面恭敬,背地里的眼神却充满了探究、轻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李荷欢起初不解,直到有一天,她抱着女儿在院子里晒太阳,隔着花墙,隐约听到两个小丫鬟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北狄那边彻底乱了,那位长公主殿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嘘!小声点!将军这些日子心情差极了,前儿个还发落了好几个议论此事的……”
“唉,怪不得将军把这位于姨娘接回府里……瞧那张脸,可不就是……”
“嘘!快别说了!干活去!”
声音渐渐远去,李荷欢抱着孩子的手,却冰凉一片。
果然……如此。
敬懿长公主失踪,甚至可能已经香消玉殒。
所以,刘明宇才把她这个替身接回府里,放在眼皮子底下。
是因为失去白月光的痛苦无处排解,需要她这张相似的脸来慰藉?
还是……他打算让她这个生了孩子的替身,彻底顶替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悲哀。
她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偶,被主人摆放在显眼的位置,用来缅怀另一个真正的心爱之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儿在精心照料下,渐渐褪去了红皱,变得白嫩可爱,
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也会在看到她时,露出无齿的甜美笑容。 这成了李荷欢在绝望中唯一的慰藉和支撑。
她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安安”,
只求她一生平安顺遂,再不要像自己一样,沦为权力的玩物和感情的替身。
她尽量避免与府中任何人接触,除了每日去看女儿,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直到这天傍晚,她正对着窗外发呆,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请安声。
“将军!”
李荷欢的心猛地一紧!他来了?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浑身戒备地看向门口。
珠帘晃动,刘明宇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一身墨色常服,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厉。
他似乎是喝了酒,眼神不似平日清明,带着几分猩红和恍惚。
一进来,他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李荷欢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
——有审视,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李荷欢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低声道:“将军。”
刘明宇没有回应,只是一步步朝她逼近,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本身冷冽的气息,将她笼罩。
李荷欢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要转身逃开。
然而,他却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粗暴地碰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仿佛要在上面找出某个人的影子。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
李荷欢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为什么活着站在这里的是她这个替身,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敬懿长公主!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她胸中爆发!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他痛苦而迷茫的目光,第一次,不再掩饰自己刻骨的恨意和嘲讽,一字一顿地反问:
“将军是在问谁?是问李荷欢,还是问……我这张像极了别人的脸?”
刘明宇似乎被她的反问刺得一怔,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混乱和暴戾。
他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闭嘴!”
他低吼,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我该用什么眼神?”
李荷欢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屈服:
“像她一样,温柔似水?含情脉脉?抱歉,将军,赝品就是赝品,学不来真品的风骨!”
“你!”
刘明宇气极,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似乎要掐住她的脖子,但目光触及她因疼痛和愤怒而泛红的眼眶,那与记忆中某人神似的倔强弧度,让他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斗争。
最终,他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倚在桌边,疲惫地闭上眼,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低吼:
“滚!给我滚出去!”
李荷欢揉着被捏出红痕的手腕,看着他这副为情所困、借酒消愁的狼狈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和快意。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却传来刘明宇压抑着巨大痛苦、
近乎呢喃的低语,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阿懿……你到底……在哪里……”
李荷欢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破了皮肉,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阿懿……
他果然……还是在透过她,呼唤那个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回到自己的卧房,她靠在紧闭的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替身……永远都只是替身。
哪怕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她也永远取代不了那个影子在他心里的位置。
那她和女儿,留在这里,又算什么?
一个冰冷的、疯狂的念头,在她被泪水浸透的眼底,悄然滋生。
既然他那么想找回他的白月光……
那她,是不是可以……帮他“找”到一个?
一个……只属于她李荷欢的、“全新”的敬懿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