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京?这囚车坐得憋屈!
三天后,回京的队伍还是启程了。
没有李荷欢想象中的囚车镣铐,但待遇也绝谈不上好。
她和孩子被安置在一辆还算宽敞、但门窗紧闭的马车里,外面是层层把守的精锐亲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解。
马车颠簸得厉害,即便垫了厚厚的褥子,李荷欢产后虚弱的身体依旧被晃得头晕眼花,下身伤口阵阵抽痛。
她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时不时发出小猫似的微弱啼哭。
每一次孩子哭,李荷欢的心都揪成一团,生怕惹恼了外面的煞神。
她笨拙地学着稳婆教的方法,轻轻拍哄,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心里流。
这就是她拼死生下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感受为人母的喜悦,就要带着她重新回到那个吃人的牢笼。
车队中途休息时,车门会短暂打开,有面无表情的婆子送进来些清淡的饮食和热水。
李荷欢趁机向外瞥一眼,总能看见刘明宇骑在高头大马上,背影挺拔冷硬,仿佛一座移动的冰山,从未朝马车这边看过一眼。
他果然……只在乎这个孩子。
至于她这个生母,不过是附带品,是喂养他血脉的工具。
这个认知让李荷欢心里一片冰凉,也让她更加坚定了某种决心
——无论如何,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绝不能让女儿成为第二个她!
路途漫长而煎熬。
女儿因为早产和颠簸,有些恹恹的,吃奶也少,小脸瘦了下去。
李荷欢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却不敢向外面的人求助。她只能用自己的体温日夜暖着孩子,一遍遍祈求老天爷保佑。
这天夜里,车队在驿站歇下。
李荷欢刚给孩子喂完奶,拍出奶嗝,车门突然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刘明宇走了进来。
李荷欢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
刘明宇似乎刚处理完公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怀里的襁褓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到她苍白憔悴的脸上。
“她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李荷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低下头,看着女儿没什么精神的小脸,鼻子一酸,低声道:
“可能……路上颠簸,有些不舒服,吃得也少……”
刘明宇眉头皱了起来。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转身朝外吩咐了一句:
“去把随行的军医叫来。”
李荷欢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很快,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军医提着药箱进来,恭恭敬敬地给刘明宇行了礼。
“给她看看。”
刘明宇指了指李荷欢怀里的孩子,语气不容置疑。
老军医小心翼翼地上前,李荷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刘明宇迫人的目光下,稍稍松开了怀抱。
军医仔细检查了孩子的气色、舌苔,又轻轻按了按小肚子,最后恭敬回话:
“回将军,小姐是先天不足,加上路途劳顿,脾胃有些虚弱,待老朽开几剂温和调理的药,由乳母服下,过奶给小姐,细心将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乳母?李荷欢心头一紧。他果然要找人替代她吗?
然而,刘明宇下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
“不必找乳母。”
他淡淡道,目光扫过李荷欢:“就用她。”
军医连忙称是,下去开药了。
车厢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凝滞。
李荷欢抱着孩子,心里乱糟糟的。
他这算是什么意思?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就想让她感恩戴德吗?
“把药按时吃了。”
刘明宇丢下这句话,又看了孩子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
车门关上,李荷欢看着怀里因为不舒服而微微蹙着眉头的小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他关心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这种关心,更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所有物,而不是骨肉亲情。
而她,连带着被“恩准”继续喂养这件“物品”,都像是天大的赏赐。
真是……可笑。
之后几天,药果然送来了。
李荷欢为了孩子,乖乖喝下。
不知道是药效还是路程趋于平稳,女儿的精神果然好了些,开始有力气挥舞小手,黑葡萄似的眼睛也会追着光影看了。
李荷欢看着女儿一天天好转,心里稍安,但对外面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这天午后,马车经过一片喧闹的市镇。
外面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李荷欢忍不住将车窗的帘子掀开一条小缝,贪婪地向外望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烟火气了。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听到外面两个骑马跟随的亲兵低声交谈。
一个说:“……听说北狄那边彻底乱套了,几个王子杀得你死我活,那位和亲的长公主殿下,好像……失踪了?”
另一个赶紧嘘声道:“小声点!将军正为这事烦心呢! 陛下连下了几道旨意催促,要是找不回长公主,怕是……”
后面的话被风声吹散,但李荷欢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敬懿长公主……失踪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马车前方那个挺拔冷硬的背影。
所以,他这次离京,所谓的“公务”,根本就是为了去寻找那位真正的白月光?
而找到她们母女,只是顺带?
或者说,是因为白月光失踪,他退而求其次,回来看住她这个替身?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悲凉瞬间淹没了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他至少对女儿有一丝真心,却原来,她们母女的存在,始终都笼罩在那个远在北狄的女人阴影之下!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
怀里的女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安地扭动起来。
李荷欢赶紧收回目光,紧紧抱住女儿,将脸埋进她带着奶香的襁褓里,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刘明宇,你心里既然永远装着别人,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这条回京的路,每靠近一步,都让她觉得离绝望更近一分。
而此刻,骑在马上的刘明宇,似乎心有所感,突然勒住缰绳,回头望向那辆沉默的马车,
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