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抓到她了
“不是,我是在想你如果去城市里生活,当白领什么的,会不会更厉害。”我笑着说,由衷地称赞她,“我觉得你的脑子很好使,心思又细,胆子又大。”
她也跟着笑了,紧绷的神色松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柔和:“你一直看着我,我还以为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呢。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做了我本来该做的事情。”
“本来该做的事情?为村子里的人吗?”我不解。
“不,是为自己。”
她与我对视,眼睛明亮而坚定,“可能我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我来这个世界没有宏图大志,也没有什么大义凛然。我只是想随心所欲地活着。”
“比如?”
“比如想结婚就结婚了,想离婚就离婚了。我喜欢你,我就陪你冒险;我不喜欢你,我肯定就不搭理你了。我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勉强自己。”
她说着,看向了村子的方向。
村子里,忙碌的人们依旧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平静的生活底下,藏着多么恐怖的杀机。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可一个个人物那么鲜明,那么立体,他们追求的,不过是最简单的活着。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是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理由的,不是每一次挺身而出都要冠上大义的名号。
随心所欲,忠于自己,也是一种生活的态度。
“活成你这样挺好,可是没有几个人能这么洒脱。”我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陆娴娴淡淡一笑,“路是自己想走的就行,不必强求。”
我们聊了几句话,平静了一下心绪,不知不觉等来了黄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着整个村庄,给本就诡异的村子更添了一层阴森。
陆娴娴转头看向我,眼神认真:“我顶替你去大婶的娘家,你埋伏在暗处,仔细观察,发现可疑的人就伺机出击。”
这个办法倒也是个办法。
现在余星辰隐藏在村民之中,我们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引蛇出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可是这样一来,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一旦被余星辰识破,她必定会恼羞成怒,对陆娴娴下死手。
“不行,如果被她发现端倪了,恼羞成怒伤了你怎么办?”我担忧地抓住她的手臂,语气坚决,“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外面。”
“总是会有风险的,你抓她就没有风险吗?”陆娴娴轻轻摇头,笑得坦**,“如果不这么做,就会有更多的人被杀害,也包括你我。如果我没了,你记得帮我照顾一下我妞妞就行了。”
提到女儿的时候,她眼里还是会有不舍与牵挂,那是身为母亲最柔软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退缩。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她。
我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她戴上了口罩,让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尽量装扮成我的样子,身形、步态、穿着,都尽可能地模仿我。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一步步走进了村子。
我目送她进村,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暮色里。
在这一刻,我无比笃定了一件事。
她活得随性是真,不想委屈自己是真,但她的心里,一定有大义。
那份大义,不宣之于口,却藏在每一次挺身而出里。
等她进了村,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村子深处突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音,刺耳又热闹,还请了人去敲锣打鼓,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
我知道,她已经开始了。
全村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看热闹的好奇心全都上来了,男女老少,一窝蜂地将那户人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没有过去。
我在村子外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确认村子外没有什么人了,才压低身子,偷摸着朝那家人靠近。
但我始终保持着距离,躲在暗处,在外围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我们村最近总有女子莫名其妙地去世,死后都不得安宁!实际上啊,我们村进了个邪祟!”
陆娴娴拿着个喇叭,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清晰又响亮,对着围过来的村民大声喊,“这邪祟就叫余星辰!她杀了人,剥了皮,伪装成我们身边的人!”
她还扬言,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只要余星辰敢出现,就让她和她那个妹妹一样,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说得很大,也很冲,摆明了就是要激怒对方。
村民们都很老实,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敢出声。
因为她现在是顶替我去的,而龙母庙倒塌以后,我是贵人转世的事情也在村子里传遍了。
所以我现在的名声,在这一带还是有点儿威望的。
只不过外村的人没见过我的真容,所以陆娴娴才有机会顶替我,稳住众人。
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神色紧张又害怕。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独自一人,慢慢地朝人群靠近。
她穿着普通的衣服,长相清秀,看上去和村里的其他姑娘没什么两样。
她只在外围冷漠地看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随即转身,预备不动声色地离开。
我看了一眼,心头警铃大作,脚下没做半分犹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走得极快,脚步轻快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不像是寻常姑娘家的步态。
我压着呼吸跟在后方,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落得太远,生怕一个不慎就跟丢了这唯一的线索。
跟到一间破败不堪的旧瓦屋前时,她的脚步竟毫无预兆地猛地停住,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我心头一慌,下意识便要往旁边的草垛后躲,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然缓缓回过了头,视线猛地和我对上了。
昏黄微弱的路灯从头顶洒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