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爱你
原来她是上古霜月神,本体是月寒渊的霜月神柳,手臂是神枝所化,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
我死死攥着掌心,指甲掐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口像被那九头蛇狠狠撕碎,钝痛密密麻麻炸开。
难以置信,不敢相信,更无法接受。
我看着她昏厥的身体,看着那截空****的衣袖,眼前一黑,情绪瞬间崩得粉碎。
“瑶瑶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心疼,柳店主也会。”狐君搂着我,将我按入怀里紧紧地护住。
可刚刚、柳店主也是这样护着我的啊!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我害的,是我把她拖进这地狱,让她生生断了一臂,神魂永损,再也回不到从前……”
狐君没有再说话,也许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我也听不进去。
他只是抱着我,让我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天昏地暗,我只恨断臂的不是我!
狐君将柳店主带回了渡魂铺,给她治疗了伤口,剩下的只要她醒来。
可她不知道怎么了,好几天过去了,她一直醒不过来。
我守在床前,说什么也不能离开半步。
狐君没有回到棺材里,他点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续着离棺的时长。
他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要求我,只是像我守着柳店主那样守着我。
“一个伤了,两个疯了,这渡魂铺是要关门大吉?”
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从古楼外传来,我回头就看到了崇渊。
崇渊的目光在我和狐君身上扫了一眼就看向了柳店主。
他朝着柳店主走去,一直不说话的狐君却突然拦住了他。
“离她远点。”狐君的声音明显带着敌意。
“裴长烬,我是来救你们的,你的香再这么续下去,一切就要前功尽弃了!”
“与你何干?”狐君讥讽一笑,声音很轻很缓慢,却字字珠玑:“你要救谁?难道曾经被你放弃的不是她们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崇渊的嘴唇抿了抿,眼中的情绪翻涌,却是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是没有声音的,可我在他深不可测的眼底下看到了浅浅的雾气,像风像雨,又像千言万语。
两人并肩立着,他们的身形挺拔如孤峰,气场沉凝似岳,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压迫。
就这么看,崇渊清冷疏离,周身似覆寒雾,淡漠得不容半分靠近;裴长烬清傲孤绝,风骨凌然,目下无尘,孤傲得不可攀附。
这二人咫尺之间,暗流翻涌,硝烟无声弥漫。这是在干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看对方不爽就出去打一架,讲不清楚还打不明白吗?”
我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持,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看对方不顺眼,但我听到崇渊说他是来救人的。
我将狐君拉到了旁边,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他。
崇渊看了我一眼坐在了床边,他缓缓抬手给柳店主把了一下脉检查身体,又探了探柳店主的元神。
“她没什么事,你们出去吧。”
“可是她一直没有醒来……”
我着急的想说什么,狐君却揽着我的肩膀离开了柳店主的房间。
他将我带回了我们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他慢条斯理的,俊美的脸上有着疲倦,但没有对柳店主的着急和担忧,也许他知道她真的没事了。
“狐君,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因为他来了,她就会醒了。”
狐君拉着我,让我坐下,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胡乱的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还想问为什么,脑海中却突然就清明了。
我想起了柳店主很久之前和我说的话,她是为了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那个人难道就是崇渊?
“想明白了?”狐君揉了揉我的后脑勺,嘴角上扬带着一点浅笑把他最温柔的一面展示在我面前道:“他们的事情你可懂也可不懂,但只要他来了,你的柳店主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他喜欢柳店主吗?”我问,满心期待。
狐君于心不忍的看着我,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的心突然就沉到了深渊,其实我该知道的。
如果他喜欢柳店主,柳店主怎么还会屈身灰仙?她怎么还会受那样的折磨?
想到这里,我更心疼柳店主了。
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秘密,可我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之一。
狐君轻声开口:“好了,不要纠结了。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了,睡一会儿,等你醒来,你的柳店主也该醒来了。”
我浮躁的心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我看向狐君,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点了好多香,这是伤身和精气的吧?
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涩,我慌忙撑着起身,伸手去推他,声音都带着慌意:“狐君,你别再管我了,快回棺材里去……”
话没说完,他便轻轻一握,将我的手攥在掌心,稍一用力,便把我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温热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香雾落在耳畔,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委屈,又藏着撩人的缱绻:
“终于知道关心我了?方才你眼里全是柳店主,我都快以为,你把我忘干净了。”
我靠在他胸口,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脸颊发烫,鼻尖一酸,满心都是自责与慌乱——我只顾着担心柳店主,竟半点没察觉他为我耗损自身。
被他这样轻声一怨,我整颗心都软成了水,又甜又疼,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我主动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紧紧偎进他怀里,慌乱地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慌了神。柳店主的手臂断的时候流了那么多血,我真以为她要没了。狐君,你知道吗、那一刻,我连我自己都没法原谅。”
话音一落,鼻尖发酸,眼泪又要往下掉。
狐君收紧手臂,将我牢牢护在怀里,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发顶,声音又软又疼:
“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
我埋在他颈间,闷声带着哭腔嗔怪,却藏着满心的怕:“对,都是你不好……你要是早点来,就不会这样了。那我罚你——罚你永远都要好好的,一辈子都不准离开我。”
他沉默一瞬,抱着我的手微微发紧,嗓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忧伤:
“好,我答应你,一辈子都不离开。就算……就算有一天,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