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笙笙愿为大人瞻前马后
宋盈看向她,眼中神色不明。
燕笙笙望向她,眼中流露出些许挑衅,“妹妹何故这样看着我?这次是意外,又不是本公主设计的。妹妹是想迁怒于我?”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让里面那位也听得一清二楚。
宋盈懒得理她。
宋玉没那个脑子借刀杀人,多半是燕笙笙想的法子,借林佩弦的手敲打她,最好再把名声搞坏,一了百了。
眼下重要的,是春日宴。
这笔账,且留着慢慢算。
“哎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宋盈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燕笙笙脚下不稳,整个人朝那道玄色身影扑去。
沈奕珩微微侧身,刚好躲开。
燕笙笙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倒在地。手臂狠狠撞上地面,疼得面色煞白。
她揉着手腕,委屈地咬着唇,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帝师大人,都怪我不好……”
“怪我没有站稳,妹妹也是听闻了南方水灾的消息心神不宁,这才不小心撞到了我……”
宋盈猛地瞪大双目,紧紧盯着她。
南方水灾……
是了,前世似乎有这件事!当时亦是派人前去赈灾,只是效果并不显著。
直到盛京旱灾,她替宋怀锦和宋成章想出引南水北流的赈灾九条,这才从根源上缓解了灾害。
难怪,前世两人升官那样快,名动盛京。
她压抑下心底的震撼,望着仍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燕笙笙,“公主玉体矜贵,若是摔疼了,长兄该心疼了。”
不远处的少年眼睫微颤。
他一眼都没有看燕笙笙,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
宋盈对上那双深沉复杂的狭眸,微微一笑,“长兄,公主和善温柔,想必以后也会好好照顾长兄。我就不在这,做这煞风景的人了。”
说完,她礼貌拂身,转身离开。
经过这些时日的治疗,二哥已经可以恢复知觉了。春闱前,定能尝试着起身!
若能提早防治,说不准可以救下很多大雍的百姓。
思及此,宋盈脚步越发轻快,尽数掩盖住了那抹难以言说的异样。
沈奕珩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攥紧手中的狐裘披风。
白色的狐裘蓬松柔软,系带处还挂着两个白色的毛球,一看就是给女子穿的。
他欲绕过地上的燕笙笙,追上那抹身影。
“帝师大人!”
燕笙笙却伸手,攥紧他的广袖。
“笙笙之所以用这种方式支走妹妹,是想献计!”说完,她艰难地撑着身子坐起。
明媚端方的小脸昂起,眼底尽是期盼。
沈奕珩将一封密函交给十玄,吐字冷淡,“南方水灾,你有办法解决?”
“是。”燕笙笙语气坚定。
她眼底充斥着一抹狂热,“若笙笙能解大人燃眉之急,大人可否同意,与燕国联姻?”
“本座最不喜旁人威胁。”沈奕珩抽回衣袖,毫不留情转身。
燕笙笙紧紧咬着唇瓣,似是不甘。
她紧蹙眉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依笙笙之见,大人不妨静观其变!”
“眼下南广王仍念及当年太后恩情,此番进京定然会向盛太后求助!只要大人先铲除林家,便是断了太后臂膀,太后孤掌难鸣,定无暇顾及南方水灾!”
“待南广王对盛太后失望死心,大人此事再出面,以金银食草收买,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拉拢南广王!”
“如此计策,大人满意否?”
沈奕珩站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回廊尽头,少女那抹干净纯白的素衣,和那双绣着荷花的绣鞋。
他记得,初见时,她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
若真的是重生一次,是什么逼的一个闺阁女子,会骑射,会认药,会武功。
本应天真散的年纪,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真是……
不知让人说些什么才好。
燕笙笙见沈奕珩不语,以为他将自己的法子听了进去。
她伸手,示意婢女扶她起身。
繁杂精致的襦裙本光彩夺目,现下却沾着些许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帝师大人……”声音娇媚,柔若无骨,让人闻之为之动容。
她伸出光滑白嫩的素手,掌心上,有片可怖的红痕,“笙笙愿为大人瞻前马后,燕国亦可效力于大人……”
沈奕珩这才看向她。
只是那双眼睛,似是寒冰一般的冷。
“你的计策,会死很多的人。”
燕笙笙闻言一愣。
她知晓,沈奕珩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这般询问,或许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她莞尔,那笑容明媚又残忍,“成大事者,何须妇人之仁?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鲜血铺路,踩着无数的尸骨?”
“能为您的大计而死,是他们的荣幸。况且若非您出手,以盛太后的能力,怕是会死更多的人。”
沈奕珩深深地看着她。
如果是她呢……
她本可以出手对付燕笙笙,让她滚出王府,可她没有。
她容忍的不是燕笙笙,是怕和谈不成,燕国再起战火。是怕百姓流离失所,将士埋骨他乡。
别国百姓尚且如此,若是大雍的子民,她会忍心让他们赴死吗?
“大人……笙笙的手好疼……”燕笙笙说着,眼角悬着一滴珠泪。
鼻尖微红,双眸脉脉含情似水温柔,真叫人心软。
沈奕珩冷淡地注视着她。
“本座似乎提醒过公主,守好本分。”
燕笙笙猝不及防抬头,却撞上那双如渊一般深沉的桃花眼。
她的心莫名一紧。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欣赏,只有遮掩不住的厌恶和疏离。
“十玄。”沈奕珩吩咐。
“公主受伤,除了出席春日宴,还是不要外出,静养为好。”
燕笙笙目露惊恐。
这是要软禁她!?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见沈奕珩毫不留情离开,她慌乱之中,要去抓紧那抹衣衫,“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燕国公主!”
沈奕珩停下脚步。
他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似是在看一只蝼蚁。
“国若不存,何来公主?”
语气清冷疏离,仍是那般高高在上。
燕笙笙却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是,明晃晃地威胁。
这是他最后一次警告她,若非她是公主,怕是早就死了千百遍了。
燕笙笙瘫坐在地上,粉色衣裙如芙蓉花绽放,分外华丽。
她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回廊尽头,心底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