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成了他们夫妻玩乐的一环
离开惠风院,到了马车前。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
季姝恬拉着宋饶欢就往后面的马车上走。
她想和姐姐在路上一起说说话。
跟在季姝恬身后的谢鹤亭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转头看向谢照临的目光锐利如炬。
谢照临接受到哥哥的信号,立刻上前拉住宋饶欢的手,低声叫道:“夫人~”
想要和宋饶欢同乘一车的态度明显。
宋饶欢左手被季姝恬拉着,右手被谢照临扯着,一时间有些进退维谷。
“甜甜。”她捏了捏季姝恬的手,用眼神示意季姝恬把手松开。
回门日,她们不和夫君坐在一起,确实有些不像话。
季姝恬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抬起的脚重新放下,转头就往谢鹤亭的那边走。
“鹤亭哥哥。”她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谢鹤亭,撒娇似地拽着他的衣袖晃了几下。
“我想和姐姐坐在一起可以嘛?”
怕谢鹤亭不同意,季姝恬咬紧了嘴唇,拉着他的衣摆不停地轻晃。
“求求你啦~”
“拜托拜托~”
“好不好嘛~”
谢鹤亭哪里见过这个阵仗,那声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愣是好半晌都没说口出。
他想说这样于礼不合,可看着季姝恬那双期待的眼,听着季姝恬软软的撒娇。
谢鹤亭站在原地天人交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罢了,罢了。
她只是想和姐姐说说话而已。
依了她又能怎样?
左右周家只是她们外家,今日也不全算是回门,算是探望叙旧居多,倒也不用那般在意礼节。
想通以后的谢鹤亭豁然开朗。
他俯身上前,贴到季姝恬耳边道:“可是甜甜,这样有些于理不合啊。”
季姝恬闻言眼睛却是一亮。
没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那只拉着谢鹤亭衣摆的手晃动得更加起劲儿。
“夫君~官人~鹤亭哥哥~你最好啦~”
谢鹤亭听得心里暗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为难犹豫的样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季姝恬吃准了谢鹤亭态度会软,手往谢照临的方向一指,直接指挥道:“鹤亭哥哥,帮我把二公子带走。”
这个坏蛋总是缠着姐姐。
刚刚要不是他,她都把姐姐拉上马车了。
她治不住谢照临,可是她夫君肯定能。
哥哥对弟弟,那就是天然的压制。
就像是姐姐对她一样……
见谢鹤亭似有犹豫,季姝恬又往上添了把火。
轻轻踮起脚尖,靠近谢鹤亭小声道:“鹤亭哥哥若是能帮我,我会好好报答哥哥的。”
好好和报答两个字上,季姝恬特意加重了音。
说完,她落地时还朝着谢鹤亭抛了个媚眼儿。
谢鹤亭被季姝恬这套小招数逗的唇角微微上扬。
迎着季姝恬期待的目光点点头道:“好,依你。”
季姝恬心满意足,笑的眉眼弯弯。
转头就又去拉姐姐的手。
趁人不注意时,还偷偷朝着谢照临扮了个鬼脸。
谢照临:“……”
疑惑的目光投向谢鹤亭,谢照临一时间有点拿不住他哥的意思。
刚刚不是他让他过去拦人的吗?
现在怎么又把人放回来了?
谢鹤亭轻咳一声,避过谢照临疑惑的目光,抬脚率先登上马车。
“照临,过来,同我一起坐。”
谢照临:“……”
看着季姝恬偷扮的鬼脸,谢鹤亭避开的目光,他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呵——”
谢照临轻嗤一声,直接被他哥给逗笑了。
合着他成了他们夫妻玩乐的一环呗?
见谢照临半天不动,谢鹤亭掀起车帘,又叫了一声。
暗含警告的声音从车上响起。
“照临。”
谢照临闻言浑身顿时一个激灵,忙扬起声应:“来了!”
随即大步走向前面的马车。
谢照临对哥哥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若是平常时候,玩玩闹闹都无所谓。
可是谢鹤亭一用方才那种声音和他说话,谢照临心里顿时就会开始慌张。
人也会听话的不得了。
——这都是他用自己的血泪总结出的经验和教训!
眼见着谢照临上了谢鹤亭的马车,宋饶欢这才依了季姝恬的意,与她同乘一车。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离谢府。
车帘一落,季姝恬便钻进了宋饶欢怀里。
“姐姐~”
她拉长了声音撒娇,小嘴撅的老高。
“怎么了?”宋饶欢轻抚妹妹的脊背低声问。
季姝恬把头埋进宋饶欢怀里,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没怎么,就是有些想家了。我想爹娘,想姨母,还想表哥和表弟。”
虽然目前看来,谢鹤亭对她一点都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极好。
可季姝恬对京都,对谢家,现在都没有什么归属感。
她想念江南的山水美景,想念江南的高堂亲人,那里才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宋饶欢闻言轻抚她脊背的手在空中一顿。
悠悠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不想家?”
若是妹妹有什么旁的烦恼,她或许能试探着劝上一劝。
可想家……这个问题真的无解。
她自己的思乡情绪都难以排解,又哪里能找到话语来劝妹妹。
季姝恬猛地从宋饶欢怀里探出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道:“姐姐,咱们其实是有回去机会的!”
宋饶欢眉心微微蹙起,没太明白季姝恬的意思。
她直接问:“甜甜,你这话是何意?”
季姝恬坐直了身子,叽里咕噜地将昨晚谢鹤亭跟她说过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所以只要你到时候去和谢照临使使劲儿,让他松了口能陪你回家,咱们年后说不准真能回上一趟江南!”
其实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变量不是谢鹤亭,而是谢崇安。
只要谢崇安的身子能保持住,谢鹤亭正常休沐,那她们便有回江南探亲的可能。
宋饶欢听后却不像季姝恬那般乐观。
指尖轻轻敲击着手下的软垫,回想着方才卫氏在惠风院时说过的话,宋饶欢的眉心越蹙越紧。
她今天其实是看出了卫氏有些不对劲的。
就说整个谢府的中馈之权,卫氏若是真想给出去,那日敬茶时完全可以顺水推舟的脱手。
可是她并没有。
足以见得那时候的卫氏对中馈权最终交给她还是恬恬,其实还在摇摆不定和纠结之中。
但今日卫氏却一反常态。
先是给了她们两个一整套的头面,又是直直的摆出要放手的姿态。
仿佛她手里的现在不是什么掌家权,而是一块不得不脱手的烫手山芋。
这……很不对劲。
从结果反推原因。
宋饶欢现在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两个。
一个是卫氏真的彻底想开了,觉得新妇进门,自己到了放手的时候,所以才会培养她和甜甜。
还有另一个则是——谢崇安的身子更不好了,怕是连这个年都熬不过去。
否则卫氏不会这么着急的想要对中馈撒手不管。
宋饶欢认为第一个原因的可能性极小。
因为人是不可能一下子能想开的。
所以真相最终只能有一个。
那就是——谢崇安的身子真的不好了。
这才会让卫氏匆匆舍弃了掌家大权,只想多出时间陪他最后一程。
想到她们姐妹两个匆匆从江南嫁到谢家的目的……
宋饶欢又沉默了。
谢崇安若是真没熬过去,她和甜甜以后在谢家的日子能好过吗?
况且那日谢崇安答应给她的补偿可还没到位呢!
哥哥一日没有进京,事情一日没有落定,宋饶欢的心便悬着一日。
她现在是真的比卫氏都希望谢崇安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看着姐姐蹙起的眉,沉重的脸色,季姝恬心里咯噔一下子。
她小心翼翼地拉起宋饶欢的手问:“姐姐,你怎么了?”
为什么姐姐听到能回家的消息一点都不高兴,反而看起来更忧虑了。
季姝恬不理解,也想不明白。
在她看来,谢鹤亭在官场上忙碌,她或许还有几分回不去江南的可能。
可谢照临现在又没什么正经差事,只要把他说动了,姐姐岂不是说走就能走?
季姝恬非要和宋饶欢同乘一车,主要也是想跟宋饶欢在这件事上先通个气。
到时候饭桌上一说,有着表哥的见证,他们兄弟两个想要耍赖都难。
察觉到妹妹微微颤抖的手,宋饶欢收回思绪,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怎么,只是想到了点事情。”
方才那些只是她的推测,没有什么太大的依据,还是不要拿出来和甜甜说了,省得让甜甜和她一起忧心。
看着季姝恬眼中对回江南的期待,宋饶欢嘴唇轻轻抿了抿,缓声道:“那到时候你在饭桌上再提提回江南的事,试探试探谢鹤亭的态度。”
其实宋饶欢更想问谢鹤亭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答应的季姝恬。
因为有时候男人在床榻间的应承,大多只是随口一应,下了床榻就不会认了。
可这话太过私密,她不太好问出口,只能稍稍迂回着想想别的办法。
这一刻,宋饶欢难得的和季姝恬同频了。
她们都认为在表兄面前应下,谢家兄弟便不会再耍赖。
季姝恬闻言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好!”
……
马车走过热闹的街市,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周府门前。
确定了两个表妹要在今日回门。
周羡之早早带着家眷等在门前。
看到停在门口的两辆马车,周羡之眼前一亮,忙不迭地迎上前去。
车帘掀开,谢照临率先跳下马车。
周羡之赶忙往里望,想要见见自己的表妹。
结果跟在他身后走下马车的却是谢鹤亭。
周羡之顿时目瞪口呆,半晌没回过神来。
怎么是谢家两兄弟同乘一车?
他好好的两个表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