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婿

第8章 忠伯,咱们顿顿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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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看着苏老眼中的期盼,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机关楼船断裂的船脊骨上。

“此处断裂,看似是外力所致。”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让苏老整个人都凑了过来,听得极为专注。

“实则内里一根主轴机关中的‘游龙丝’已经崩断。”

“想修复此物,木工是其次,关键在于如何重铸游龙丝,并以‘借力反扣’之法将其重新接驳。”

“不然,十三道机关气机不畅,永远无法归一。”

陈凡说完,便收回了手,静静地看着苏老。

这些话,自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点石成金】天赋发动后,脑海中自动浮现的修复方案。

苏老呆立在原地,嘴巴半张,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

他反复咀嚼着“游龙丝”和“借力反扣”这两个词,眼神从迷茫,到思索,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化为狂喜。

“对啊!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游龙丝!一定是游龙丝断了!难怪此船机关虽能发动,却总有一股滞涩之气!原来根子在这!”

苏老激动得老脸通红,他一把抓住陈凡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小友!不!先生!请受老朽一拜!”

他说着,竟真的要弯腰拜下去。

陈凡连忙扶住他。

“老丈言重了。”

苏老却执意将揖行完,才直起身子,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后辈看前辈,学徒看宗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金票,看也不看,直接塞到陈凡手里。

“先生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何止是五百金的价值!这是再造之恩!”

“这是五百两金票,大夏通兑,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他又从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的白玉玉牌,玉牌上用阳文刻着一个古朴的“苏”字。

“此物是我苏东海的信物,先生持此牌,日后在安河县,乃至整个江南府,但凡有事,皆可到任何一家‘百宝阁’求助。”

“老朽欠先生一个人情。”

通文馆内,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王泽和他那几个同伴,早已缩到了最角落的位置,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苏老的人情,五百两黄金。

任何一样,都是他们奋斗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东西。

而陈凡,就靠着一堆他们眼中的“烂木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陈凡掂了掂手中金票的厚度,没有推辞。

他收下金票和玉牌,对着苏老点了点头。

“多谢。”

他抱起桌上那艘已经不再是秘密的机关楼船,亲手交到苏老手中。

“宝物赠识家,此物归您了。”

苏老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仿佛捧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陈凡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他从王泽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瞥过他。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沉重。

王泽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陈凡走出了通文馆。

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

怀里揣着五百两黄金,他却没有直接回家。

他转身,走进了安河县最大的一家米铺。

“老板,最好的贡米,来一百斤。”

“上好的白面,也来一百斤。”

“铺子里最好的腊肉、火腿,每样给我来十斤。”

米铺老板看着陈凡,先是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地忙活起来。

陈凡付账时,直接抽出一张十两的金票。

那金灿灿的票据,晃得老板眼睛都直了。

他连忙指挥着伙计,将米面肉油装上了一辆刚雇来的马车。

陈凡没有停下。

他走过几条街,径直钻进了城中最大,也是最贵的一家药铺,“回春堂”。

他一进门,就对掌柜报出了一连串药名。

“百年雪莲一株,千年何首乌半支,东海珍珠磨粉二两,还有活血祛疤的玉红膏……”

这些药材,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它们是【天命红鸾谱】中,根据赵盼儿脸部疤痕的受损情况,自动生成的最佳药方。

掌柜听得眼皮直跳,看着陈凡一身半旧青衫,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陈凡没有废话,又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金票拍在柜台上。

“照方抓药,一样不能少。”

掌柜的态度立刻变了。

他亲自去药柜后面翻找,将一包包用油纸精心包裹的药材,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陈凡。

陈凡提着药包,又雇了一辆马车,将之前买的米面都搬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上车,对车夫说。

“回家。”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

陈凡靠着车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平静。

钱,只是开始。

马车在陈家那破败的小院门口停下。

忠伯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

他生怕自家少爷在通文馆受了羞辱,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

两辆马车,满满当当的两车东西,停在了自家门口。

陈凡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

忠伯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米袋子、面袋子、腊肉,还有后面一辆车上装着的布匹绸缎。

他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一个可怕的念头,冲上了他的脑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拉住陈凡的袖子,声音都带着哭腔。

“少爷!您……您这是……”

忠伯的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您……您是把祖宅给卖了?!”

“还是去借了城东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印子钱?”

陈凡看着忠伯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领着忠伯,走进了堂屋。

赵盼儿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陈凡走到堂屋中央的八仙桌旁。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剩下的,厚厚的金票。

“啪。”

一声轻响。

四百多两黄金的金票,被他随手拍在了桌子上。

金票边缘的赤金丝线,在昏暗的堂屋里,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光芒,差点晃瞎了忠伯的老眼。

忠伯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金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凡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

“忠伯,以后咱们顿顿吃肉。”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石化的老仆。

他转身,从地上提起了那个分量最轻,却也最贵重的药包。

他走向赵盼儿的房间。

相比于钱,他更在意这个女人的脸。

他推开房门。

赵盼儿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听到开门声,身体瑟缩了一下。

陈凡走了进去,将手中的药包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