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都是你？

突然！灯光又是一闪。

这一次灭掉的时间更长，大约有三秒钟。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冷枫的瞳孔猛然收缩。

手术**的尸体……

坐起来了。

那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从仰卧变成了坐姿，双手依然垂在两侧，被白布盖住的脸，缓缓转向冷枫的方向。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抬起右手，慢慢伸向自己脸上的白布。

手指抓住白布边缘，一点一点，将白布往下拉。

先露出下巴，然后嘴唇，鼻子，眼睛……

当白布完全拉下时，冷枫看到了一张脸。

确实是周敏。

但又不是周敏。

这张脸，和外面那个周敏有七八分相似，但更苍白，更……死寂。

就像一具已经死去很久的、刚刚被重新上妆的尸体。

而且，她的眼睛。

没有瞳孔。

整个眼眶里，是一片纯白色。

她“看”着冷枫，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僵硬、扭曲，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表情。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手术器械，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冷枫握紧了桃木剑，真元在体内高速运转，准备应对任何攻击。

但那个“周敏”并没有发动攻击。

她只是继续咧嘴笑着，然后……

开口说话了。

但声音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那个八音盒的旋律，但这一次，旋律被扭曲、拉长，变成了一个古怪的、非人类的嗓音在哼唱：

“蓝……蓝……的……天……空……”

“银……河……里……”

“有……只……小……白……船……”

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被拉长到极致，在闪烁的灯光和颤抖的手术器械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冷枫猛地转身，看向房间里的其他角落。

这时他才发现，这个解剖室，没有门。

没有他刚才进来的那扇木门。

墙壁是完整的，没有任何出口。

就像他从一开始，就是被困在这个房间里的一样。

而那个坐在手术**的“周敏”，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一步一步，朝冷枫走来。

每一步，都伴随着天花板上灯光的剧烈闪烁。

每一步，墙壁上的手术器械就震动得更加剧烈。

当她走到距离冷枫只有两米时，忽然停下。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冷枫身后。

冷枫猛地回头。

墙上悬挂的一面镜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镜子里，映出了他的倒影。

但也映出了……别的东西。

在他的倒影身后，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十个模糊的人影。

都穿着护士服，都盖着白布，都咧嘴笑着。

都有一双纯白色的眼睛。

冷枫盯着镜子里的倒影，以及倒影身后那些模糊的人影，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幻觉。

至少不完全是。

真极瞳的感知告诉他，镜子里的那些人影，有某种能量反应。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缓缓转身，看向现实中的身后。

什么都没有。

空****的房间，只有那个站着的“周敏”，依然咧嘴笑着看他。

但镜子里，那些人影还在。

而且……正在移动。

它们缓缓地、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镜中的冷枫靠近。

一步。，一步。

距离越来越近。

冷枫能感觉到，随着镜子中人影的靠近，房间里的温度在继续下降。

现在已经冷到能在他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的程度了。

那个站着的“周敏”又开口了——或者说，又用那种扭曲的八音盒旋律开始哼唱：

“船……上……有……棵……桂……花……树……”

“白……兔……在……游……玩……”

随着歌声，镜子里的那些人影，移动速度加快了。

它们开始伸出手，苍白的手指，缓缓伸向镜中的冷枫。

冷枫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立刻催动真元，左手捏诀，一道雷法在掌心凝聚。

“五雷正法，破——”

咒语还没念完，头顶的灯管忽然全部炸裂。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

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冷枫立刻催动罡气护体，同时凝聚真元于双眼，强行在黑暗中开启真极瞳的夜视能力。

淡紫色的光芒在眼底浮现，黑暗中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那个站着的“周敏”，已经不在原地了。

而在镜子那边……

冷枫转头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镜子里的那些人影，已经走到了镜面的边缘。

它们的手，已经贴在了镜面上。

然后，其中一只手，穿过了镜面。

一只苍白、枯瘦、指甲发黑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悬在半空中，手指缓缓弯曲、抓握。

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第四只……

越来越多的人手，从镜子里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召唤。

冷枫毫不犹豫，一道掌心雷轰然击出！

刺目的雷光划破黑暗，精准地轰向那面镜子。

但雷光在接触到镜面的瞬间，没有爆开，没有炸裂。

而是……被镜子吸收了。

就像之前黑暗吞噬光线一样，镜子把这道掌心雷完全吞了下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冷枫心中大骇，这面镜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物件。

而这时，镜子里的人影，开始一个一个地……爬出来。

一个接一个的“周敏”，从镜子里爬出，站在房间里。

她们全都穿着同样的护士服，全都盖着白布，全都咧嘴笑着，全都有一双纯白色的眼睛。

短短几秒钟，房间里已经站满了至少二十个这样的“周敏”。

她们将冷枫团团围住，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然后，她们同时开口，用一种诡异的合唱，继续哼唱那首儿歌：

“桨……儿……桨……儿……看……不……见……”

“船……上……也……没……帆……”

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冷枫握紧桃木剑，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

他现在的实力是紫衣境，单论战斗力，这些诡异的东西未必能奈何他。

但问题是，他找不到突破口。

这些东西似乎杀不死，至少用常规手段杀不死。

而且数量太多了。

他决定先试探一下。

左手捏诀，一道金光符箓凭空浮现，朝最近的“周敏”射去。

金光符击中目标，顿时爆开一团赤金色的火焰。

那个“周敏”被火焰吞噬，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叫，但惨叫不像人类，更像金属刮擦的声音。

她倒在地上，身体开始融化，就像蜡烛遇热一样，变成一滩黏稠的黑色**。

但冷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那滩黑色**开始蠕动、凝聚，重新变成了人形。

几秒钟后，又一个“周敏”站了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连笑容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杀不死。

重生。

而且从刚才的情况看，这重生几乎没有代价，没有冷却时间。

这仗没法打。

冷枫迅速判断形势，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扫视，寻找逃脱的路径。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那面镜子。

但那镜子明显是这些东西的源头，钻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那些“周敏”忽然同时停止了哼唱。

然后，她们缓缓抬起手，指向冷枫。

不是攻击，只是单纯的指着。

就像在定位，在标记。

冷枫忽然感觉身上的压力骤增。

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感。

就像有无数双眼睛，从更高维度的层面凝视着他，评估着他，分析着他。

这种感觉，他在冥界时曾经体验过一次。

那是英灵殿那些古老英灵审视他时，他感受到的压力。

但现在这种压力，比英灵殿的那些英灵更……原始，更混沌，更无法理解。

冷枫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知道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必须离开。

目光再次投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那些人影已经全部爬出来了，现在的镜面里，映出的是空****的房间，以及站在房间中央的冷枫自己。

但不知为何，镜中的倒影，和现实中的他，有些不一样。

镜子里的他，嘴角正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和那些“周敏”一模一样的、僵硬扭曲的笑容。

冷枫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想要移开视线。

但已经晚了。

镜子里的“他”，开始动了起来。

缓缓抬起右手，朝镜子外的他，招了招手。

一个无声的邀请。

与此同时，那些围在四周的“周敏”，开始后退。

她们让出了一条路，一条从冷枫到镜子的路。

就像在说：请进。

冷枫盯着镜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周敏”，大脑飞速运转。

继续待在这里，会被这些东西耗死。而镜子……至少是个未知。

未知的风险，可能比已知的绝路要好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真元运转到极致，金色罡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实质化的防护罩。

然后，他迈步朝镜子走去。

那些“周敏”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咧嘴笑着。

当冷枫走到镜子前时，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镜面。

镜面光滑，没有任何裂痕。倒影中的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冷枫伸出左手，试探性地触摸镜面。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灵魂层面的寒冷。

就像有人把一块冰，直接按在了他的灵魂上。

然后，镜面开始泛起涟漪。

一圈圈波纹，从触碰点扩散开来，整个镜面就像变成了水面。

倒影中的“他”，笑容更灿烂了，同时缓缓张开了嘴。

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进来吧。”

冷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

迈步向前。

穿过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