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我救的人要杀我?
寂静岭的概念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个游戏里,世界的表层看起来是正常的城市,但里世界才是真正的恐怖所在。
也许这栋废弃医院也是这样。
现在的破败景象只是“表世界”,真正的污染和诡异存在于另一个层面里。
而他要找到进入那个层面的方法。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金属门被狠狠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的声音。
冷枫立刻冲出楼梯间,朝楼下奔去。
声音来自一楼。
当他冲到一楼大厅时,看到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铁门,正敞开着。
那扇他刚才检查时还只是虚掩着的门,此刻大开着,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流从门洞中涌出,吹得冷枫衣服猎猎作响。
那股气流里,隐约带着一种……医院不该有的气味。
不是消毒水,不是霉味。
而是一种淡淡的……甜腥味。
冷枫站在通往地下室的门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现在他可以确定,注视的目光就来自门后的那片黑暗。
他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极其小心。
真元在体内高速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水泥台阶,大约十几级。
再往下,光线就完全被黑暗吞噬,什么都看不见。
冷枫没有贸然下去,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念动咒语将其点燃。
燃烧的符纸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他将符纸扔向门内。
金光照亮了台阶和一小段楼梯间,但随着符纸飘落,光线迅速被黑暗吞没,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就像……黑暗是活的,会吞吃光线一样。
冷枫又试着用真极瞳的感知去探查,但结果更让他心惊。
他的感知力进入那片黑暗后,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馈。
不是被阻挡,而是直接被……吸收了。
这片黑暗,不是普通的光线不足。
而是一种存在。
冷枫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下去。
源头就在下面,周敏被感染的原因,姜老那本琴谱的秘密,很可能都藏在这片黑暗里。
他从包里又掏出几样东西:一把用桃木削成的短剑,几张绘制好的红符,以及一枚古旧的铜钱。
将铜钱用红绳系在手腕上,那是爷爷留给他的护身古钱,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这个冷枫之前一直舍不得用,主要此前都还有把握。
可这次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经历过姜老的事情以后,他心里就多了一些恐惧!
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恐惧!
桃木剑则握在左手,红符夹在右手指间。
做完这些准备,冷枫才迈步踏入门内。
第一级台阶,第二级,第三级……
每往下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度。
当他走到第八级时,已经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了。
墙壁上开始出现湿润的水渍,青苔顺着墙角蔓延。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当冷枫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正式进入地下室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的起点。
走廊大约有两米宽,一直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都挂着锈迹斑斑的锁。
墙壁是**的水泥,上面布满了各种暗红色的污渍。
看起来像是铁锈,但冷枫心里清楚,那可能不是铁锈。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楼梯口已经看不见了,身后同样是一片黑暗。
就像……他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退路就消失了。
冷枫定了定神,沿着走廊往前走。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每一次回音都显得格外清晰,但又有些……不对劲。
回音的间隔,不像是正常的声音反射。
更像是有另一个人,在和他保持着完全一致的步调,在不远处同步行走。
冷枫停下脚步。
脚步声停下。
但回音……还在继续。
嗒、嗒、嗒……
三声清晰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他停下后,又往前走了三步才停。
冷枫猛地转身,目光扫视身后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嗒!嗒!嗒……
每一步都踩在一种怪异的节奏上。
果然,回音没有跟随他的节奏,而是保持着之前的频率,继续在走廊里回**。
而且……越来越近。
冷枫屏住呼吸,停下不动,只用耳朵仔细倾听。
嗒……嗒……嗒嗒。
回音的节奏变了,像是在试探,在模仿,但又模仿得拙劣。
声音确实在靠近,但冷枫用真极瞳扫视前方,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不像是灵体。
灵体会在他的真极瞳下显形,至少会有模糊的轮廓或能量反应。
但这个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就像声音本身是独立的,不需要载体一样。
冷枫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会这些诡异的回音,继续前进。
他来到第一扇铁门前,门牌上写着“杂物间”三个字,但字迹已经几乎无法辨认。
锁是开着的,只是挂在门扣上。
冷枫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房间,堆满了各种破旧的杂物:拖把、水桶、扫帚,还有一些损坏的医疗设备零件。
地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但就在冷枫准备关门离开时,他忽然瞥到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走过去,拨开那些杂物。
那是一个八音盒。
一个非常古老的木质八音盒,巴掌大小,表面的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淡黄色的木纹。
八音盒被放在一堆杂物顶上,周围没有灰尘。
就像是刚被人放在那里不久。
冷枫没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用桃木剑轻轻挑开八音盒的盖子。
“叮——叮——叮——”
清脆的音乐声响起。
正是他之前在楼上听到的那个旋律。
但这一次,旋律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冷枫仔细分辨,忽然觉得这个旋律有点耳熟。
不是《小白船》,也不是姜老演奏的《安魂曲》。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儿歌一般的旋律。
他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了。
以前村里小孩儿经常唱,是一首关于月亮和兔子的儿歌,歌词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但这旋律……
冷枫脸色一变,立刻用桃木剑啪地一声合上八音盒的盖子。
音乐声戛然而止。
但就在音乐停止的瞬间,走廊里忽然传来了别的动静。
咔嗒。
咔嗒咔嗒。
像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不止一扇门。
冷枫冲出杂物间,看到走廊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铁门,一扇接一扇地……自己打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那些挂在门扣上的锁,自动脱落掉在地上。
然后门缓缓向内敞开,露出门后一片片深邃的黑暗。
每一扇门后的房间都一模一样:堆满杂物,布满灰尘,空无一人。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骤然增强了十倍。
冷枫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怪物的口腔里,周围每一扇打开的门,都是一只只盯着他的眼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判断形势。
不能待在这里。
他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步伐加快。
那些门依然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仿佛在夹道欢迎,又像是在围猎。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前方的黑暗越来越浓,浓到连冷枫的真极瞳都无法穿透。
终于,在他走了大约一百米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自然光,不是灯光。
而是一种……淡绿色的,幽幽的光。
那光来自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一扇和其他铁门完全不同的门。
那是双开的木门,深棕色,门上镶嵌着已经褪色的玻璃窗。
门楣上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的字:解剖室。
冷枫停在门前,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淡绿色的光来自天花板上几盏老旧的荧光灯管,灯光闪烁不定,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房间里摆放着几台不锈钢手术床,床单已经发黄,上面同样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工具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手术器械——手术刀、剪刀、钳子、锯子……
但让冷枫瞳孔收缩的是,其中一张手术**,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仰面躺在手术**,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脸被白布盖住了,看不清面容。
但从身形和着装来看……
和外面的周敏,几乎一模一样。
冷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
他走进解剖室,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具尸体上。
就在他距离手术床还有三米时,天花板的灯光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嗡嗡嗡——
电流声变得越来越响,灯光一明一灭,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恐怖片的场景。
在这种明暗交替的光线下,冷枫看到了一些刚才没注意到的东西。
墙上的那些手术器械……在微微颤抖。
不是地震,也不是风吹。
而是那些金属工具,自己在轻轻震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手术刀在刀架上微微摇晃,剪刀的刀口缓慢开合,钳子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就像……它们在活过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