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

第七章:乙木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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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冢闻言,只觉得头疼欲裂,无数的人,无数的事在他的大脑中来来回回的闪过。

聂引弓、叶游白、李独酌、东郭不恕、方鸣鹿、易何求、李沾衣,吹灯客栈、摘星小筑,无数的片段在顾青冢的大脑里上演,涨的顾青冢的脑袋都要裂开了。

李沾衣心痛的抱着顾青冢,望着王安石,随后又回过头来看着方鸣鹿,苦苦哀求道:“师父,方先生,你们不要再逼他了……”

“他是要做皇帝的人,这点事都经不起么?”方鸣鹿强忍着内心的痛楚,板着脸说道。

“好个反贼,大言不惭,六壬龙骑,还不速速将这逆贼拿下!”王安石一声怒喝,六道身影一扑而上,瞬间将方鸣鹿的身影淹没,城隍庙外,炮响喊杀,愈发逼近。

顾青冢在李沾衣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扶着坍塌的墙头,向院内看去。

云骁的剑下已经杀了五人,剩余三人依旧在和云骁缠斗,沈括的身上已经挂了两道重伤,皮肉翻卷着血水,反衬的沈括一张胖脸越发的狰狞。

突然,一名骑士退后一步,两手自腰间一扫,自身后抛出数条精钢铁索,链上俱都铸着倒刺,直奔云骁而去,沈括浓眉一挑,脚下土地凭空升起一道土墙,挡在那铁索之前,不料那骑士早有防备,掌指一动,那铁链凭空一转,直奔沈括袭来,正是一计声东击西。

眼看那铁链飞来,沈括却不慌张,正要御土防范。

想不到剩余四位骑士中又有两人甩出两根铁索直奔云骁而去,竟然又是一计声东击西。

沈括吃了一惊,防备不急,又怕云骁被伤。连忙凌空跃起,将那两根铁链凭空抓在手中,铁链顺势直搭在沈括肩臂腰间。一时间鲜血淋漓那两名骑士一击得手,连忙将铁链扣在了四匹烈马之上,烈马骤惊,扬蹄而起,瞬间将沈括拖在地上。那两名骑士正欲拍马狂奔,忽觉一股大力自身后传来,一声惊呼,连人带马俱被扯到空中,霎时间人仰马翻。

定神看去只见沈括正倒卧在地,云骁持剑而立,正握着一捆铁索,根根断裂。身后一刀血迹,深可见骨,正是云骁眼见沈括受敌,拼命回救。

“再来!”云骁杀红了眼睛,一声怒喝。

剩余的五名骑士,被云骁气势所夺,略显踌躇,被那骑士首领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从身后抽出一直负在身后的两手,缓缓走进场中。

“通名!”云骁剑眉斜挑。

“庚七!”那骑士首领点了点头,却不用兵刃。

云骁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庚七的两手,只见庚七的两只手柔弱无骨,晶莹剔透,宛若闺中女子,吹弹可破。

“摘星手!拓跋家的人,何时投了朝廷,化名庚七?连自家皇族的姓氏都不要了么?”云骁冷声说道。

“鬼谷天部,果然见识卓绝,谈不上投靠,各取所需罢了!不才拓跋冲,请教鬼谷神通!”

“你即是空手,云某也不用剑!”

话一出后,云骁大袖一挥,将长剑钉在了地上,抬手一掌,直奔拓跋冲的面门,十几步远的距离,转瞬便到身前。

云骁掌间化出青紫电光,正是鬼谷绝学“四象阴阳掌”,一套掌法仿效阴阳八卦,天地造化为己用。此时一掌递出,犹若雷霆紫电,迅猛凌厉。眼看就要攻到拓跋冲身前,只见拓跋冲将左肩头一沉,身子反折,足不起,手不抬,竟从云骁掌影之下,从容遁出,同时右手并指,直戳云骁三焦玄关,逼得云骁连忙变招堪堪避过。

云骁足尖一点,又是飘身攻上,一套“四象阴阳掌”大开大合,宛若大河奔流,一泄千里。举手投足之时,演化世间万象,掌指之间,或化作长枪大戟,强攻直上,或化作碧微弓弩,极尽精巧,或化作长鲸吸水,提拉鼓**,或化作惊雷霹雳,肃杀凌厉。那拓跋冲不时穿梭于云骁掌影之中,或是以指代剑,强攻云骁空门,或是巧借身法灵动,每每避开云骁锋芒,与云骁拆解,

拓跋冲一边对招,一面冷面沉思,寻找云骁招式中的破绽,眼见云骁一掌削来,拓跋追突然张口颂到:“三为生气五为死,假令吉宿得奇门”

,蓦然间掌法飘摇而起,清隽华美,方才的杀伐之气,顿时消弭于无形,使得云骁这一掌无从着力。

云骁看出此招华美现于外,杀机藏于内,不敢丝毫大意,“四象阴阳掌”招式一动,化出一象朱雀之变来。这四象阴阳掌承和天地,涵盖火,水,风,土,雷,电,金,木。所谓四象,东方青龙属木,西方白虎属金,南方朱雀属火,北方玄武属水。

方才拓跋冲,以三五为局数,乃是逆用了奇门遁甲中的生死二门,拟化万物生化轮回,消弭杀气,化在掌法中,变为招法,以守为攻。

鬼谷武学,不离四象八卦。摘星手乃是拓跋一族的家学武功,练到极致之处,有其手如鬼,几可摘星的神通。拓跋一族传到宋朝,出了两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一个是拓跋追,盗术通神,遍盗天下龙楼宝阁,一心想寻回皇族秘传的龙眼菩提,可惜最终为情所困,不得善终,但是摘星手这门武学,从拓跋追的手里得以名满江湖。

另一个人就是拓跋冲,此人的武学修为犹在拓跋追之上,只不过拓跋冲一向隐忍,投身朝廷,只在暗中积蓄力量,为了寻找仇人的后代,报灭国之仇。

摘星手的武学原理暗合星象,与四象阴阳掌不谋而合,因而两人一交手,便有生克之势,相互交融。

此时,云骁化为朱雀之象,掌势之中锋芒毕露,好似大火燎原,所到之处,万物枯焦。

拓跋冲脱口说道:“大火焚天,恐怕也难毁我生机。”而后,手上猝然加力,沉声吟道:“无遥无克昴星穷,阳仰阴俯酉位中。”掌法越发浓丽,云骁数次以朱雀之象强攻,均被拓跋冲一手观星之术,挡在惊门之外。

云骁一时心急,拆解数招,气势一变,张口念道:“与我偕行即为相,囚于鬼兮诚为妄。”话音未落,云骁早已化作玄武之象,玄武属水,所谓水者,“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此时被云骁信手使来,招法之中,忽而沉寂温润,忽而汹涌暴烈,忽而静谧深沉,忽而肃杀厉,宛若沧海汪洋,动静之间,变化万千。劲力无孔不入,将“攻坚强者莫之能胜”的气势挥洒的淋漓尽致。

拓跋冲一时失策,被逼的手忙脚乱,轻喝一声:“死门六纪何所主,十精天乙用无遗。”气势一顿连递数招,化作白虎之象,与云骁的玄武之象见招拆招,战在一处。

“白虎属金,位西方,主兵战刑杀”这一变象,锋芒毕现,气势雄奇,宛若巨刃摩天,直刺苍穹。掌法渐渐入境,拓跋冲举手投足之间,犹如寒霜催命,萧冷森严。

云骁眼见拓跋冲气势陡张,掌法变化越发神妙,不敢拖延。当即念道:“神龙负图出洛水,阴阳二遁化三清。”瞬息之间,云骁掌势宛若星斗皓月,磊落斗折,大有四海激**,山河逆转的气势。正是四象阴阳掌最后一变——青龙之象。一经施展,云骁浑身血行加速,化出漫天身形,如颠如狂,招招奇思妙想,犹若天马行空。气势浑厚无匹,周身内力周流不息,转瞬之间,便将拓跋冲的招法打得凌乱不堪。不出二十招,便被云骁逼得手忙脚乱,遮拦不及,被云骁一掌点在肩头之上,将拓跋冲震出数步。

一口鲜血喷出,拓跋冲却并不摇晃,只是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不应该,不应该!这最后一变,东方乙木青龙之象,当是以先取神遥克其日,如无方取日来遥只法破之,为何又不一样,四课全备,无上下克,又无遥克,阳日则取酉宫上神为用,中传取支上神,末传取干上神。这似乎不和六壬之道……”

默立半晌,拓跋冲开口问道:“不知这最后一式,是何人所创!”

云骁闻言,整衣而立,拱手答曰:“师祖顾惊鸿!”

“一代鬼王,难怪破无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