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

第六章:南王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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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云骁立在场中,蓄势待发,那为首的黑衣骑士一抬手,下令说道:“寅三卯四,未八申九,丑二辰五,巳六午七,速杀云骁沈括!”

“是!”八名骑士一声低吼,迅速移动,足见其训练有素。

“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纪、空亡结阵,制住方鸣鹿,擒下顾青冢!”

一声令下,又有六名骑士飞身而起,直扑殿内。

“其余四人,杀守卫,破机关,开城门!”

“是!”

话音一落,其余的四名骑士飞身上马,冲出了院落,沈括正要追赶,又被那八名骑士联手拦下。

“你们疯了吗?开了城门,西夏人的大军可就要杀进来了!”

“沈师叔,你还不明白吗,在皇帝的心里,鬼谷和西夏相比,我们才是他的心腹大患!”方鸣鹿一声冷笑,朗声说道。

“西夏铁骑破城,城后就是百万黎民!”沈括涨红了脸,放声吼道。

“那又如何,百万黎民,哪里比得上九五地位,只要能让皇位坐的踏实,百万黎民算的了什么?”方鸣鹿一声嗤笑。

“乱了乱了,都乱了,这世道,都疯了不成!”沈括疯狂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也罢!也罢!反了吧!反了便反了!有什么了不起!”沈括突然一把扯开了一截衣摆,高声吼道:“割袍断义,我与天子两不相负!”

说完,两手在地上一插,直没手腕,地面一震颤动。

“云骁,天部主攻,地部主守,动剑吧!”

最后一个字刚一出口,地面上凭空顿时升起无数土刺,将那八名骑士分割开来,地面之上随后又有无数的土桩起落,暗合八卦方位,云骁在地刺之前往返穿梭,每每于敌人进攻之时,便有一道土墙升起,替云骁抵挡。每逢云骁出手之时,便有土桩送到云骁脚下,助云骁落步,上下纵横,云骁手中剑气愈胜,夺目刺眼,令人不敢逼视,场内只见剑光,不见其人。

“好好好,反了罢,都反了吧!”方鸣鹿连叫了三声好,手中铁链一抖,将逼上来的六名骑士避开,随后说道:“你这十九名龙骑禁卫,十二人以地支为号,六人以六壬为号,为首的应当是天干中人,为何不见其余十一人啊!相必应当是保护在皇帝身旁吧!皇帝多疑,从不会相信任何人,这等剿灭鬼谷的大局,他一定会亲自来永乐城,身边再留下十一名护卫,是为了对付田之桓的吧!”

听到田之桓三个字,王安石眉头一皱,略微分神,顿时被顾青冢占了上风,幽冥鬼瞳催发之下,王安石的眼底隐隐现出了一丝血痕。

李沾衣看在眼里,攥紧了双手,内心挣扎不已,不知该帮哪一边才好,突然,李沾衣咬了咬牙,似乎打定了主意,偷偷的侧了侧身子,猛地一掌打在了自己的胸口,随后借力向后飞去。

“方神捕,你为何打我?”

顾青冢听到李沾衣的呼声,连忙向李沾衣的方向奔去,王安石趁机发力,逼退了顾青冢,喘息了一口气。

方鸣鹿怔了一下,随后又摇了摇头。

只这一个刹那,顾青冢已经奔到了李沾衣的身侧,俯下身去抱起了李沾衣,两根手指在李沾衣的手腕上一搭,捏在了脉搏之上,随后长呼了一口气,徐徐说道:“无妨……”

顾青冢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沾衣突然涩声一笑,右手飞快的一晃,将一枚半黑半百的玉佩按在了顾青冢的眼前一寸之处,顾青冢愣了一下,只觉得眼前那块玉佩上的图案似乎一阵抖动,飞速的旋转了起来,顾青冢的眼睛再也无法从那块玉佩的图案上移开,一阵无力的晕眩感传来,顾青冢猛地瘫坐在了地上,李沾衣从顾青冢的怀里钻了出来,紧紧的抱住顾青冢,将手里的玉佩抬手一掷,王安石一抬手接在了掌中。

只听王安石笑着说道:“鬼谷黄部的幽冥鬼瞳压制我阴阳宗百余年,直至唐代末年,我阴阳宗前辈才制出了这枚阴阳古玉,上面刻着墨家的煮心迷阵,专破幽冥鬼瞳!方鸣鹿,你人不认输?沾衣,你做的很好,师父会重重赏你的!”

李沾衣紧紧的抱着瘫倒在地的顾青冢,“扑通”一身跪在了地上,涩声说道:“师父,我这些年为你出生入死,今日更为你暗算了顾青冢,算是还了师父当年的救命之恩,恳请师父放我离开,自今日起徒儿便与阴阳宗再无瓜葛!”

“你说什么?”王安石眉头一竖,冷声喝道。

“你是聋子吗?这孩子说以后和你再无瓜葛?”方鸣鹿说道。

“是为了他吗?”王安石问道。

李沾衣闻言点了点头。

“我想和他四处行医,浪迹天涯,从此不想再理朝廷和江湖的是非……”

“我要是非杀他不可呢?”王安石打断了李沾衣的话。

“为什么?师父,师父你放心,顾青冢这个人,没有丝毫的心机,对你们的江山大业,根本不敢兴趣,他,他就是话多的郎中……”李沾衣连忙连连磕头,苦苦哀求。

“傻孩子,你求这狗娘养的有什么用?”方鸣鹿指着王安石破口大骂。

王安石闻言,脸上气的青筋暴起,指着方鸣鹿说道:“方鸣鹿,我敬你是一代宗师,言语上不曾怠慢过你,你怎地如乡野村夫,地痞流氓一般,满口恶言!”

“方某恶在言里,总不比某人恶在心里!”方鸣鹿接口说道。

“好一个恶在眼里,说的好听,你可敢说出这姓顾的后生到底是什么身世吗?就算我放过他,你又肯放过他吗?”王安石冷声喝道。

李沾衣闻言,猛地停止了磕头,呆呆的望向了方鸣鹿。

耳边只听王安石徐徐说道:“我已查明了顾青冢的身世,他就是反贼南王的幼子,被方鸣鹿送上了风雨陶然亭,隐姓埋名,由济壶公子易何求养大成人!从顾青冢奉师命下山,去往摘星小筑和南王的四大家臣相会开始,这一切,都是方鸣鹿布下的局,目的就是让长大成人的顾青冢一步一步接触春秋剑阁、吹灯客栈、南王旧部、为举起反旗做好准备。”

顾青冢迷迷糊糊之中听到王安石的话,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法接受,只知道挣扎着在地上支起上山,向着方鸣鹿的方向,涩声问道:“方师叔,是……s是这样的么?”

方鸣鹿踌躇了一阵,紧闭着双眼,僵硬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身上留着赵颢的血,南王一生,允文允武,侠义无双,我前半生欠南王太多,当今皇帝不顾生民,多疑无能,并非明主,这天下的江山,我定帮你夺下,由你来坐,我也算对的起南王在天之灵了……”

“可是,方师叔,我不会做皇帝,也不想做皇帝……”

“做皇帝不需要会,你心地善良,一定会是个好皇帝……”方鸣鹿摆手打断了顾青冢的话。

“可是,方师叔,我只想做个郎中……”顾青冢喃喃说道。

“狗屁!你爹的仇不报了吗?你身上留着南王的血,你爹的旧部都在看着你,大家忍辱负重十五年,就是为了替你爹报仇,雁门关二十几万荆楚子弟,战死关外,尸首上的血还没有干呢!那些忠于你爹的人,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几十万颗眼珠子都在盯着你,盼着你呢?你不能让忠于你的烈士们心寒啊……”

方鸣鹿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了顾青冢的衣领,一字一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