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历史的真相
齐猴儿在与浦嚓对视。
洞口的位置十分精妙，是在岩山的一个角落，前方有好几处天然的凸起成为了遮蔽物，所以还看不到妖地的面貌。
但隐隐听得见限制墙上传来的声响。
“我知道你很困惑，猴儿，我说我们就是对的人，可却杀死了几百个普通士兵，似乎与当初谈话的内容矛盾，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相信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你会理解我们的做法，并且加入我们。”浦嚓道。
“真相？”
“对，历史的真相，还有这场战争的真相。”
齐猴儿愣了愣。
“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么一段历史。”
众人看着他。
“远古时期，动物吃下光实后进化了自身，成了妖。妖分善恶，恶妖茹毛饮血，残杀人类，善妖保护人类，被奉为山圣。在很长的时间里，山圣都在带领人族对抗恶妖。这过程中，山圣繁衍了带有各族特征的兽系人类，所以有了蛇系犬系猿系虎系各类各样的兽系人。
“双方战争不断，恶妖也一直在繁衍着恶妖，直到从北方飞来四位神兽，青龙、狮鹫、白象、不死鸟。他们来自光界最北端，那里有一颗神树，在漫长的岁月中拥有了意识，而神树的愿望，是希望世界统一，相亲相爱。
“山圣们在商量后选择了和平，但恶妖们却选择了战争，第一次光界大战爆发。四神兽神通广大，带领着众山圣打败了妖魔，并将他们驱逐到了暗界。
“这就是暗界妖魔的由来，妖魔在暗界挖掘暗晶上缴光界，但他们魔性难改，不甘被困，分别于战后一百零三年和一百八十二年发起反抗，但都被镇压了下来，而现今神使已经离开五年，是他们反击的最佳时期。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月前，西决在西荒的驻守军突然被歼，妖魔们联合了杀手组织渊刺，打算跨过冥渊向光界进攻，于是，蛇系不得不出兵防守的一场卫国战，这就是我们在蛇系所知道的一切。”
齐猴儿点头，的确，以上的内容确与他这段时间接收的信息相符，历史那段他以前也听十二叔说过，不过战争的部分，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浦嚓看着对面的几人，沉默了数秒，道：“但上面的这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齐猴儿微愣，这话的意思，历史部分也是假的？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浦嚓点了点头，道：“无论是历史还是战争，蛇系都做了扭曲美化，蛇系一直坚持兽系人比普通人尊贵，在这两百年里，他们一方面宣扬暗界妖魔的恐怖，一方面突出光使们的伟大，上面的说法里，兽系人是山圣的后代，是保护人类的英雄，暗界妖魔则是杀人嗜血的怪物，蛇系在保护着整个国。
“普通人无法抵达暗界，所以一辈子也没法识破这个谎言，虽然蛇系人残暴冷血，却始终有着一层守护者的光辉。而这次的战争，他们继续把西荒人妖魔化，并给了士兵们一个保家卫国的信念，但你们来到了这，看到了所谓的“妖魔”，便会知道，那些说法是多么可笑。”
齐猴儿的确在城下便看出了这场战争有问题，他道：“那真相是什么？”
“真相最开始就被改写了，远古时期，根本没有善妖恶妖，如果非要说个善恶，那么最终赢下第一次光界大战的是恶，被驱逐到暗界的才是善。”
齐猴儿听着感觉不可思议，不该是邪不胜正吗？
“为什么？”
浦嚓抬头看了看天空，道：“成王败寇，选择兽性的光使赢下了选择人性的光使。
众人面露疑惑，
“远古时期，动物吃下光实后进化，但并不是每一个都能突破成为强者，需要在进阶光爵之后才有可能化为人形，而强者拥有了智慧，自然想要与同样拥有智慧的动物交谈，所以强者便化为人形，与人类相识。而所谓的妖魔，指的其实是那些保留着原型的弱者。
“化为人形的强者可以轻松击溃困扰人类的妖魔，所以成为了部落的首领，并懂得了人们的七情六欲，而其中一些在意识到权力的好处后四处征战，从首领变成了人们供奉的神，称为山圣。
“妖魔不值一提，每位山圣都管理者自己的领地，相互之间的争斗才是真正的战场，由于山圣是由不同的动物变来，性格也大不一样，而且存在着天生的克制与吸引，所以战争从不间断，而受难的往往是普通人。
“后来从光界最北端飞来了四位神兽，他们传递了神树的意志，希望山圣们停止战斗，和平相处。在见识到神兽们的风姿后，有一些山圣攀附而上，但是在力量之下屈服，而非内心渴望和平，相反，有的看出神兽们未曾入世，心智单纯，甚至心生了利用之计。
“而部分山圣面对神树的号召没有响应，他们有的是部落独裁者，不愿听命于人，有的部落管理很好，不想失去自由，有的与世隔绝，不想参与其中。
“附庸的山圣利用了神兽与神树并不成熟的心智，劝说应以暂时的战争换光界的统一。神树支持了这个想法。大战开始，剩下的山圣们大量被击溃，而余下的组成了保卫土地的联盟，奋力抵御了大军的进攻。
“附庸的山圣有了四神兽帮忙，本该势如破竹，但联盟里却出现了一位杰出的领导者，他用强大的实力拦住了敌人的进攻，并说服了貌合神离的联盟，让山圣们真正的凝聚在一起，此人在战败后也被蛇系称为妖魔之王。
“附庸的山圣见局面僵持不下，决定采用极端战术，他们设计焚杀数万普通人，让对方不得不进行选择，而联盟在领导者的影响下决定保护子民，这导致他们敌方大军来袭时被四处割裂，然后被逐一击破，联盟在进攻中瓦解败退。
“虽然神树对这种屠杀行为进行了谴责，但那些山圣却诡辩称，天下大事，应以牺牲部分人来达成长远的和平，神树明白了人性的黑暗，但事已至此，一统大业即将完成，便也只能将战争继续下去。
“而那次溃败后，联盟的领导者明白大势已定，战争持续下去只会让更多人死去，于是在暗界最南端自爆，以换取战争的结束。
“所以，和蛇系宣扬的历史相反，当年选择了兽性，靠着屠杀平民获得胜利，认为普通人不是人的山圣留在了光界，而选择了人性，保护普通人的联盟反被逼到了暗界，也就是说，西荒和蛇系，后者才是妖魔，这便是真相。”
齐猴儿听着无比震惊，他从不知道光界的历史是如此复杂，也从不知道那些过往如此黑暗。
一号和小七也暂时忘了情绪，呆呆的听着。
只有百城依然顶着冷峻的脸，静静的看着浦嚓。
“那这场战争呢？”齐猴儿问。
“在上面的背景下不难猜到，住在西荒的仅是部分山圣后代和普通人，这些年又被无情打压，早已没了什么实力，而从城上的对话中也可以看出，这是一场强对弱的攻城战，更准确的说，这是一场侵略战。”
“侵略？！”
浦嚓点了点头：“西荒人被逼到暗界，每年挖掘暗晶，但上交的暗晶为西决三家共享，神兽走后，蛇系便一直想独吞上缴的暗晶。但西荒和人族交好，他们不敢有太大动作，上个月西决驻守军被歼，已查出是杀手组织渊刺所为，但蛇系执意讨伐西荒，为的就是妖地下方那个连绵千丈的空洞，里面有着丰富的暗晶资源。”
浦嚓看向了限制墙的方向：“这场战争根本就不是复仇，蛇系只是找了一个借口抢夺对西荒的实际掌控权，而蛇系皇族对西荒下的命令并不是占领，是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