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正道仙门当魔修

第67章 鞭五百,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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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峰,天光阁二层。

简朴的厅堂内,李年年端坐于主位之上,玄色长袍一丝不苟,青玉簪固定着如墨云鬓,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下方垂首肃立的陈安阳与徐岁岁。

徐岁岁不安地绞着手指,陈安阳则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

整个厅堂,针落可闻。

良久,李年年清冷的声音才,打破了死寂:

“本座素喜清净,厌烦俗务缠绕。”

“入仙门至今,从未动过收徒之念。”

她声音平淡无波。

“此番若非宗门新规,令各长老收足两名亲传,又念及身换了新宗门,不便过于特立独行……本座亦不会破例。”

她目光转向徐岁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本着收两个资质平平、根骨寻常的弟子,于洞府中自行修炼,也少少添些麻烦……”

话锋陡然转冷:“未曾想,你们修为不高,闯祸的本事却是一等一!”

“一个,险些拆了灵符峰三代弟子的修炼洞府!“

另一个……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冲撞丹鼎峰首座!”

被点名的徐岁岁小脸一白,连忙辩解:“师尊!弟子冤枉!弟子只是……只是闭关研习阵法略有心得,苦于未到请教之期,才想着找灵符峰的师兄切磋印证一番!”

她急切地挥舞着小手:“我们事先约定好的!他布防御阵,弟子施展新悟的破禁阵尝试破解……谁知道……”

她声音带着委屈:“谁知道他布下的阵法那么不经打!弟子只用了一阶阵盘,才叠加了十个小阵,他的洞府……就轰隆一声塌了半壁!”

“这……这真不能怪弟子呀!是他实力不济……”

“还在狡辩!”李年年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压下了徐岁岁的辩解。

“切磋印证?你那是拆家!去养心室,面壁思过两个时辰!好生反省!”

“是……弟子遵命。”

徐岁岁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行了一礼,垂头丧气地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陈安阳。

“到你了!”

李年年的目光落在陈安阳身上:“你有何话说?”

陈安阳深深俯首,语气平静而坦然:“弟子知罪,甘领师尊责罚。”

没有丝毫辩解。

“哦?知罪?”李年年眉梢微挑:“说说,你知何罪?”

“弟子鲁莽行事,不该贸然前往丹鼎峰求助炼丹,以致惊扰丹阳师祖清修,更连累师尊亲临丹鼎……”陈安阳沉声回答。

“荒谬!”

李年年打断他:“身为修士,炼丹以求精进,天经地义!你不通丹道,寻丹师相助,合情合理!何罪之有?”

陈安阳微微一怔,抬起眼帘,对上李年年深邃的目光,一时语塞。

“虽说本座不喜你们这两个弟子!”

李年年的声音带着一种孤高的疏离:“但既入我李年年门下,身负亲传之名,行走在外,便代表着本座的颜面!”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盯着陈安阳:

“徐岁岁虽行事跳脱,惹是生非,却不曾折了我的颜面!”

“而你……”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行事畏首畏尾,神态谦卑过甚!”

“落在旁人眼中,岂非以为我李年年门下皆是怯懦无能之辈?以为我李年年管教无方,护不住自己的弟子?”

她霍然起身,玄色衣袂无风自动,周遭空气温度骤降。

“罚你鞭五百,以儆效尤!稍后自去外面领罚!”

“日后行走宗内,需谨记,持身当正,不卑不亢!”

“既不可骄纵跋扈,惹是生非。”

“更不可妄自菲薄,令人轻贱!”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甘领责罚!”

陈安阳再次深深叩首,声音沉稳。

……

天光阁外,空旷的青石广场,沐浴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石板反射着耀眼的白光,灼热逼人。

陈安阳独自立于烈日之下,身形笔直。

嗡!

脚下青石地面亮起银色阵纹,一个庞大的禁锢阵法眨眼成型。

吼!

一声震彻云霄,蕴含着洪荒凶戾气息的咆哮撕裂了寂静。

白光爆闪,一头庞然大物凭空出现。

其身长近三丈,通体毛发如雪,唯有额间一道狰狞的黑色“王”纹!

虎目大如铜铃,闪烁着金色竖瞳,四肢粗壮如殿柱,最骇人的是它周身弥漫的恐怖威压,看上去应该是一种异兽。

若是普通四阶妖兽,结丹期修士就足以应对,但若是异兽,或者是有着上古血脉,那元婴来了,都要费些手脚。

白虎冰冷的竖瞳锁定陈安阳,一股强横无比的意念粗暴地撞入他的识海:

“趴下!”

那白虎虽然还不能口吐人言,但却能通过意念给陈安阳传达命令。

陈安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依言伏身,将整个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白虎面前。

他甚至收敛了金身诀的护体金光,仅以“汞血银髓”的肉身基础硬扛!

陈安阳以为的鞭刑,是用普通的长鞭来打。

可李年年的鞭刑,竟是让这四阶白虎的尾巴来抽他。

啪!

粗如手臂,覆盖着雪白钢针般毛发的虎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陈安阳背上!

起初几下还不算疼,但这白虎不断地增加力道,临近陈安阳所能承受的极限,便保持这股力道。

那足以裂金石的狂暴冲击,狠狠凿进皮肉筋骨!

啪!啪!啪!

鞭影如电,沉闷的抽击声带着血肉撕裂的细微声响,回**在空旷的广场!

陈安阳死死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渗出,又被烈日蒸发。

他全身肌肉因剧痛而**,后背衣衫早已化为碎片,皮开肉绽,暗金色的骨骼在翻卷的血肉下若隐若现。

……

天光阁二楼窗畔。

李年年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窗后,目光穿透窗棂,静静注视着广场上那承受着非人痛苦的身影。

看着那坚韧的暗金色骨骼,在狂暴鞭打下依旧不屈,看着血肉一次次撕裂又在强大生机下顽强蠕动修复,她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波动。

“虽说不是什么璞玉,但若能雕琢一番,将来或许……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整整五百鞭,打得速度很慢。

当最后一声沉闷的鞭响落下,白虎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光,连同地上的禁锢阵法一同消失。

陈安阳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后背血肉模糊,气息微弱。

但他体内,那汞血银髓境界,却在一次次毁灭与修复的循环中,被这狂暴的外力彻底激发出来。

筋骨深处流淌的银汞气血,运转得更加圆融如意,仿佛真正融入了这具躯体!

恰在此时,徐岁岁揉着跪麻的膝盖,一瘸一拐地从养心室出来。

看到地上不成人形的陈安阳,她小脸煞白,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师兄!”

她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掏出几个玉瓶:“师尊给的!快服下!”

她掰开陈安阳的嘴,将一粒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迅速滋养着受损的躯体。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陈安阳才勉强撑着地面,摇晃着坐起身来。

“多……多谢师妹……”

他声音嘶哑,脸色苍白。

徐岁岁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小声嘟囔:“师尊她……也太狠心了……”

“咳咳……师妹,慎言!”

陈安阳话音未落,天光阁内,李年年清冷的声音传出:“为师心狠?看来……你也想尝尝这鞭刑的滋味?”

徐岁岁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她连忙对着天光阁方向连连作揖,脸上堆起谄媚讨好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师尊息怒!弟子胡言乱语!师尊您人美心善,菩萨心肠,最是和蔼可亲!师兄他是……是他罪有应得!该打!该打!”

“哼!”

一声冷哼从阁内传出:“两个逆徒,看着便心烦!还不快滚?”

“是是是!师尊!弟子这就滚!滚得远远的!”

徐岁岁如蒙大赦,连忙搀扶起陈安阳,几乎是架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天光阁范围。

直到远离天光阁一炷香的距离,徐岁岁才长舒一口气,拍着尚在起伏的小胸脯:“吓死我了!咱们师尊发起火来……简直是……是九天玄冰化身的母老虎!太可怕了!”

陈安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银汞气血,以及背后伤口在丹药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下传来的阵阵麻痒,低声道:“师尊……也是为了锤炼我等道心根基。”

他并非虚言,这鞭刑看似酷烈,实则将他突破不久的汞血银髓彻底激发稳固!

“那倒是……”

徐岁岁挠挠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兴奋:“那养心室里面,有一座完整的四阶九宫锁灵阵!”

“虽然只让我跪着看,但那些流动的阵纹轨迹……我好像有点明白二阶阵法的组合关联了!”

“我感觉再闭关琢磨一阵子,定能布出二阶阵法了!”

而陈安阳内视之下,情况更为复杂。

鞭刑带来的好处是肉身境界稳固,但丹田却一片狼藉!

先前借助汞血丹药力冲击丹田以分担洗髓之苦,对脆弱的灵根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境界气息竟隐隐有从炼气八重跌回炼气六重的迹象。

然而,祸兮福所倚,肉体强度的大幅提升,才是真正的依仗。

他有信心,凭借如今的肉身,即便对上筑基中期修士,也有周旋甚至脱身的把握!

“师妹,我要回去闭关,修养伤势,顺便参悟功法。”

陈安阳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平静。

“嗯嗯!我也要回去闭关!趁热打铁把阵法心得吃透!不然下月十五又要挨骂!”徐岁岁用力点头。

两人在寒溪涧的岔路口拱手告别,各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自己的洞府。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着各自前路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