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靠蚊子苟成至尊

第21章 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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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的手松了。

老矿工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哑又涩,像是压了三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三年前……我和德全,还有几个工友,一起在内场深处挖矿。那个矿洞很深,从来没去过。我们想多挖点好矿石……”

他的手开始抖,攥着平安符的手指节发白。

“我们往里走了很久,矿道越来越宽,墙上的寒铁结晶越来越多。一开始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后来整面墙都是蓝色的,亮得晃眼。那种蓝色……很深,很亮,像里面有水在流动。我们从来没见过品质那么高的寒铁。”

他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就在那面墙下面,有一块突出来的石头,石头上有个凹槽,凹槽里积着一汪**。不是水,比水稠,像熬化的糖浆。淡蓝色的,发着光,一滴一滴地从寒铁结晶上往下滴。”

他抬起头,看着陆烬。

“那东西滴得很慢,我们看了好一会儿才滴下来一滴。掉进凹槽里,发出‘啪嗒’一声,像珠子落在地上。老刘说这肯定是好东西,想用水壶装,被德全拦住了,说不知道什么东西,先别乱碰。”

陆烬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些**……是不是淡蓝色的,发着光?”

“对。”老矿工点头,“很亮,整个矿洞都被它照亮了。我们带了两盏矿灯,但那个**的光比矿灯还亮。就是那种蓝色的光,照在脸上,人的脸色都变了。”

陆烬看了林小霜一眼。林小霜也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是地脉灵液。

老矿工继续说:“我们正商量怎么取那个**,德全突然喊了一声——‘别出声’。我们都愣住了。然后我听见了……”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更哑,像是在说一个不敢提起的噩梦。

“矿洞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脚步声,是爪子刮石头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然后我们看见了那个东西。像老鼠,但比人还大。眼睛是红的,在黑暗里发着光。它的毛是灰色的,像枯死的草。它从矿洞深处钻出来,快得看不清……它直奔那个**去。老刘挡在它前面——”

他的声音断了。

“那东西一口就把老刘咬住了。老刘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没了。然后是小王,然后是——”

他的声音彻底哑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腿。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淌下来。

“我吓傻了,腿软了,跑不动。德全拽着我往外跑。那东西在后面追,我能听见它的爪子刮地面的声音,就在我身后……”

“德全把我推到前面,让我先爬出去。我刚爬出去,回头想拉他——”

他停住了,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血丝。

“矿洞塌了。石头从上面砸下来,把洞口堵死了。德全在里面,那东西也在里面。”

他抬起头,看着赵远,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我在外面挖了三天三夜。手挖烂了,指甲全掉了。来救援的人把我拖走,说下面全塌了,不可能有人活着。他们连铁牌都没找到。只找到这个——”

他把平安符从脖子上摘下来,捧在手心里。布面已经磨得发白,边缘都起了毛,但那个“远”字还在。

赵远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平安符,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远”字。那是他花了整整一夜刻的,刻坏了三个布头才刻好。他爸走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笑着说“想你了就看看”。

三年了。他以为他爸只是没时间写信。他以为他爸还在矿里干活。

他伸手接过平安符,攥在手心里。布面已经磨得发白,边缘都起了毛,但那个“远”字还在。他爸这三年一定经常摸它,才会磨成这样。

他把它贴在胸口,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他在哪?”赵远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陆烬听出来,他在忍,“他最后进去的地方,在哪?”

老矿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他盯着赵远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陆烬和林小霜,然后猛地摇头。

“你们不能去。”

赵远愣住了。

“那个地方去不得。”老矿工的声音又哑了,带着恐惧,“那东西还在里面。三年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它。你们进去就是送死。”

“我妹妹需要地脉灵液。”陆烬的声音很平,但很硬,“五天之内拿不到,她会死。”

“地脉灵液……?”

“就是您刚提到的淡蓝色的**”

老矿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矿区这么大,地脉灵液不一定只有那一个地方有——”

“那东西从矿洞深处钻出来,直奔地脉灵液。”陆烬打断他,“老刘挡在前面,它咬死了老刘。小王也是。它不是路过,它就是冲着那东西去的。”

他看着老矿工的眼睛。

“它守着那个地方。”

老矿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陆烬说的,就是他刚才亲口讲的事。

“而且。”陆烬看了一眼赵远,“他爸也在里面。三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远攥着平安符,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老矿工盯着他们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在挣扎,恐惧和内疚搅在一起,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了疙瘩。

“你们会死的。”他的声音很低。

“不进去,我妹妹会死。”陆烬说,“他爸也永远在里面。”

老矿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浑浊散了,腰也挺直了。

“明天天亮再进去。”

赵远愣了一下:“为什么……”

“内场的规矩。”老矿工站起来,腿有点瘸,但站得很直,“天黑之后不能下去。晚上那些东西比白天凶。你们现在进去,天就快黑了,还没走到地方就得碰上。”

他看了一眼矿道入口,又看了看天色。

“今晚在我那儿歇一宿,明天天一亮就出发。我回去准备东西——矿灯、绳索、干粮。那个地方的矿道塌过一次,得绕路,得多带些家伙什。”

他转过头,看着赵远。

“你爸救了我的命。我带你们进去。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赵远看了陆烬一眼。陆烬点头。

“行。”赵远说,“明天天亮。”

老矿工点了点头,转身往矿工棚户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赵远一眼。

“你长得像他。”他说,声音又有点哑了,“尤其是眼睛。”

赵远攥着平安符,没说话。

“对了,我叫孙德柱,你爸叫我老孙。你们叫我孙叔就行”他走在前头,步子很慢,但很稳,“你叫什么?”

“赵远。”

“赵远……”孙德柱念叨了一遍,“你爸老提起你。说你在武校念书,说你练功刻苦,说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每次说起你,他就把那个平安符拿出来看。”

赵远没说话,把平安符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天色暗下来了。矿区的棚户区亮起零星的灯,昏黄的光从破旧的窗户里漏出来,照在地上,和蓝色的矿粉混在一起。

孙德柱的棚子在棚户区最边上,很小,但收拾得还算整齐。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件工具靠在墙角。

“地方小,凑合一宿。”他从床底下翻出几张旧毯子,扔给赵远和陆烬,“将就盖。”

林小霜靠着墙坐下,把刀放在身边,没说话。

孙德柱坐在**,从怀里掏出那块蓝色晶体,放在桌上。淡蓝色的光照在棚子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三年了。”他盯着那块晶体,声音很轻,“我一直留着它。想着有一天能回去看看。但腿不行了,胆子也破了。”

他看了赵远一眼。

“你来了,也好。”

赵远坐在毯子上,把平安符攥在手心里,没说话。

棚子外面,矿区的夜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狗叫,只有远处矿道里传来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陆烬靠着墙,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转——地脉灵液,那个像老鼠的东西,还有赵远他爸。

明天,得拿到地脉灵液。

他摸了摸后颈。蚊子动了动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