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 伪帝的军帐

皇帝的宝座，四周陈设华丽。

先下手。抢夺快。

抢 夺 快 这里是我们先到来。

先 下 手 乌鸦也不比我们飞得快。

抢 夺 快 这里堆了那么多财宝！

哪些先拿？哪些不要？

先 下 手 营帐里面应有尽有！

不知该从何下手。

抢 夺 快！这条毯子正是我需要的，

我的床铺实在太寒碜。

先 下 手 这里挂着钢制流星棍，

我早就想弄来一根。

抢 夺 快 红色的披风绣着金边，

我在梦中常常怀念。

先 下 手 (拿武器)

有了这个，万事方便，

拿它杀人，一马当先。

你在此已包了不少，

真正好的却未拿到。

零碎东西放还原地，

这种箱子搬来一只！

这是发给士兵的饷银，

里面装的都是黄金。

抢 夺 快 这东西实在太重！

举不起它，搬不动它。

先 下 手 快蹲下！弯腰来扛，

我把它放在你的背上。

抢 夺 快 痛啊！痛啊！性命攸关！

快要把我的腰杆压断。

(箱子落下来，箱盖打开)

先 下 手 这里堆了许多金子，

赶快动手搬个干净。

抢 夺 快(蹲下)

快点装进我的围裙！

已经足够，用之不尽。

先 下 手 足够足够！快点快点！

(站起身来)

糟糕，围裙有个洞！

走到哪里，停到哪里，

浪费财宝，洒了满地。

近卫兵们 (我方皇帝的)

干吗来到这神圣的地方？

你们竟敢搜索皇帝的财物？

先 下 手 我们是卖身投靠的人，

来拿我们应得的一份。

在敌人营帐里这是惯例，

我们，我们也是士兵。

近卫兵们 在我们圈子里很不适合，

既做兵士，又做强盗，

谁要投靠我们的皇帝，

就应当是个正直的兵。

先 下 手 所谓正直，谁都知道，

无非就是征税派捐。

你们彼此都是一家：

拿来！这是一句行话。

(抢夺快)

去吧，带走你的东西，

我们在这里不受欢迎，(下)

近卫兵之一 你对这个大胆的流氓，

为何不马上赏他个耳光？

近卫兵之二 我不知怎么会失去力量，

他们就像幽灵似的。

近卫兵之三 我的跟前也变得模糊，

闪闪烁烁，看不清楚。

近卫兵之四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整天热得真受不了，

那样烦躁，闷得怕人，

有的站着，有的跌倒，

摸索前进，随手挥刀，

敌人总是应声而倒，

眼前似乎飘动着雾纱，

耳中只听到稀里哗啦，

闹了很久，才来到这里，

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皇帝和四位侯爵上。近卫兵们下)

皇帝 无论怎样！我们已经赢得胜利，

敌人四处奔逃，在平野里面消逝。

留下空虚的宝座，叛逆者的财宝，

全用毯子包好，使地方显得狭隘。

我们光荣地由自己的近卫兵保护，

以皇帝之姿等待各方使节入都：

从四周全都传来可喜的音讯：

国内已经安定，无不欣然而归。

在我们战斗之中虽也有魔术的成分，

但总归是由我们为自己独力作战。

也有偶然的事件给战士很多帮助，

从天上落下石头，给敌人落下血雨，

从岩窟里面发出强烈的奇怪声响，

使我军勇气倍增，让敌人心里恐慌。

战败者倒卧沙场，往往贻笑于千古，

战胜者洋洋得意，称赞宠眷的天主。

万民都同心同德，不必命令他们，

天主，我们称颂你！都是异口同声。

我把虔诚的眼光，转向自己的胸襟，

要作最高的赞赏，过去未曾留心。

年轻快活的君主常虚度他的时光，

年纪却会教导他重视瞬间的意义。

所以我不再迟疑，马上要团结你们，

跟四位元勋共商国家宫廷的事情。

(对第一人)

侯爵，你对军队的巧妙的编制有功，

在重大时机能作出英勇果敢的措施，

望你依据承平的需要，作出贡献，

我封你礼部大臣，授予你这把宝剑。

礼部大臣 你忠诚的军队，保障过国内治安，

又在边境上巩固你和帝位的安全，

以后在祖先宫城大厅里举办宴会，

御膳方面，请让我来准备，

那时我佩着这雪亮的剑侍立一边，

永远陪伴着我的至高无上的皇上，

皇帝 (对第二人)

你是一位勇士，又显得和蔼可亲，

我封你做侍从长，这种职务也不低。

宫中一切人等，你是他们的头目，

他们若发生内讧，就是不好的仆人，

以后你要光荣地成为一个模范，

使主上和宫廷众人都感到喜欢。

侍 从 长 按主上心意行事，才能够仰望圣恩，

我要多帮助好人，也不去得罪坏人，

光明而不耍诡计，沉静而毫无欺瞒，

如果蒙主人洞察，我就觉得很满意。

我能否对那种盛会驰骋我的幻想？

等陛下赴宴就座，我捧着黄金水盆，

为你保管着戒指，让你在欢乐之时

洗你的贵手，仰受青睐使我喜欢。

星帝 我过于正式，没想到欢宴之事，

可是也好！愉快的活动能让人起劲。

(对第三人)

我选你做膳部总管！从今以后

由你去管理狩猎、菜园和家禽饲养，

一年四季，每月有什么时鲜货上市，

挑选我爱吃的东西，为我细心地烹制。

膳部总管 我要把严守斋戒看做愉快的义务，

直到我献上珍馐，让陛下满足口腹。

我要叫厨师跟我团结一致，

采集远方的珍味，尽早上市食品。

不过你对于饮食，并不求远求早，

简单而富有营养，就符合你的要求。

皇帝 (对第四人)

对于宴饮问题无法避而不谈，

年轻的勇士，我便让你担任酒官。

大司酒，请你管理，要让我们的酒窖

藏满上等的美酒，永远不缺少。

你自己却要有节制，别由于近水楼台

**你快活过分而超出范围之外。

大 酒 正主上，就是青年，只要受到信任，

在不知不觉间，也会成熟起来。

我也想象到参加那种盛大的宴会，

我要把皇家的碗橱装饰得十全十美，

所有金银的豪华器皿无不齐备，

还预先挑选出最可爱的高脚杯：

它用威尼斯光玻璃做成，蕴藏着快慰，

能使酒味增强，却不让人烂醉。

人们经常过分信任这珍奇的宝贝，

但是陛下，你的节制更足以自卫。

皇帝 在这严肃的时刻我要颁布的赏赠，

你们从可靠的口中听到而非常相信。

皇帝的讲话很重大，赏赐绝没有虚语，

可是为了保险，需要高贵的文书，

需要我的签名。为了要正式举行，

我看到适当的人正好在此时来临。

(大主教兼宰相上)

圆屋顶把它的重量吃在拱顶石上面，

才能建筑得牢固，保证永远的安全。

这里有四位侯爵！我们刚刚讨论，

何为当务之急，维持皇室和宫廷。

可如今我要把整个国家的大事，

寄托在五位身上，由你们尽心尽力。

关于你们的封地，要比别人的富有：

因此我要把那些叛臣的世袭领土

并给你们，以便扩大你们的疆土。

我要把许多沃土赏赐给五位忠臣，

并赐予高贵的权利，让你们有机会，

可通过继承，购买和交换而扩大范围，

还有，凡属于领主应有的特权，

都确实允许行使而不受任何限制。

你们担任大法官，可下最后判决书，

尊重你们最高的地位，不允许上诉。

捐税，地租、献纳，岁贡、护送费、关税、

矿山、煮盐，铸钱，都是你们的范围。

因为我要充分表达我的谢意，

我要把你们的地位抬高到仅次于皇帝。

大 主 教 我代表大家向你表示衷心感谢，

你让我们强固，也加强你的权力。

皇帝 我还要大大提升你们五人的威信。

我还为国家活着，而且想继续效命，

可是先祖的锁链把我远虑的眼光

从激烈的奋斗带回到威胁的无常。

总有一天我要告别我亲爱的人们，

那时你们有责任选定皇位继承人。

拥护他到神圣的祭台上行加冕典礼，

使现在动**的局势归于太平盛世。

宰相 表面上好似谦虚，心底里满怀骄矜，

世间一等的诸侯，对陛下低头称臣。

忠诚的血液只要在脉管里循环不停，

我们就是跟随陛下圣意活动的肉体。

皇帝 最后，我们迄今所决定的事情，

要用文书和签名作为以后的保证。

你们是领主，有自由处理领土的权利，

但领土不容许分割，这是前提条件。

你们给予我的，不管有多少增益，

一定要原封不动，留给你们的长子。

宰相 为了我们和国家之福，这个重要的规定，

我要马上记载在羊皮纸上。

誊清和封印，这是文书室办理的事情，

主上，你需用神圣的签名加以证明。

皇帝 现在你们可退去，在这重要的日子，

让你们每一个人冷静地进行思考。

(世俗的诸侯退下)

大 主 教 (留下，沉痛地说话)

宰相走了，主教留下来，

有几句逆耳忠言请勿见怪！

他为你惶恐不安，出于慈父般的胸怀。

皇帝 在这欢乐的时刻有什么可忧？请讲！

主教 在这种时刻，发现你用神圣的头颅

和撒旦联盟，真让我悲痛欲绝。

看起来虽能够安坐在宝座之上，

可惜这只是对天主和父亲教皇的嘲弄。

教皇如果听到，肯定要迅速惩处，

用他追放的电光毁灭这有罪的国家。

因为他并未忘记，在你加冕的那天，

在那庄严的时刻，你把魔术师赦免。

从你皇冠上发出最初的赦免的光辉，

照在受诅咒者的头上，破坏了教会。

因此要捶胸忏悔，把你非法的利益

拿出有限的部分，奉还到教会手里。

那片广阔的山地，你曾在那里驻扎，

魔鬼曾在那里保卫你而和你结盟，

你曾在那里洗耳恭听过伪侯的计策，

你要虔诚皈依把它捐献给神圣的事业，

还有那伸展得非常遥远的山冈和密林，

长满青草而变成肥沃的牧场的丘陵，

渔产丰富的明湖，还有那曲折蜿蜒，

流势迅急、直冲谷底的无数的小川，

还有辽阔的溪谷。草地，低地、平原：

你这样表示忏悔，就可以获得宽恕。

皇帝 对我的重大错误我感到大为震惊；

献地的疆界由你自行衡量而划定。

主教 首先把那罪孽深重的渎神场所

献作恭敬天主的圣地，马上公布。

我依稀看到迅然耸起坚固的高墙，

圣坛已经照进了晨光，

正在完成的建筑物扩展成为十字形，

中殿加长加高，使信徒非常高兴：

听到四面溪谷回**着最初的钟声，

他们早已热情地涌进庄严的大门，

钟声来自势欲参天的高塔上面，

忏悔者迎接再造的新生奔往教堂。

献祭的高贵的日子——但愿早日来到！——

陛下亲自光临，那将是无上的荣耀。

皇帝 让这件伟大工程昭显我的虔诚，

来赞美天主，清洗我的罪孽之身。

好了！我已感到我的心奋发得起劲。

主教 我身为宰相，要督促他完成，把手续办清。

皇帝 你把交给教会的一份正式的文书

呈献给我，我很乐意在上面签名。

主教 (告退，在门口又回头)

对于竣工的建筑，你还要同时答应

把土地所有收入：什一税、地租、献纳金，

永远捐献。好好地维持，要许多开销，

进行细心管理，费用也的确不小。

在这荒地上要把工程快速进行，

要从掳获财宝中拿出一些黄金。

另外，我不能不加以说明，我们还需要

远方的木材、石灰、石板等建筑材料。

运输则由讲道坛动员百姓去服务，

为教会运输的人，教会会给他们祝福。(下)

皇帝 我背的罪孽包袱真是沉重，

那些可恨的魔术师使我受害无穷。

主教 (又回头，深深地作礼)

对不起，主上！你已把我国的海岸地带

赐给那臭名昭著扬的家伙，你如不忏悔，

把那一带的什一税、地租，捐赠和收益

也捐给教会，一定会开除他的教籍。

皇帝 (厌烦地)

那儿还没有陆地，它还是一片大海。

主教 有权力和耐心的人，总能得到机会。

但愿陛下的话对我们永远生效！(下)

皇帝 (独语)

照此下去，我会把整个国家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