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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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辛家门外街道。

瓦伦廷。(兵士，格蕾辛之兄)

瓦伦廷我经常坐在酒席筵前，

好多人都在夸夸其谈，

朋友们对我大声夸口，

赞美什么少女之花，

大杯喝酒，赞不绝口，

那时我总是撑着手臂，

坐在那里，沉着冷静，

听他们不停地吹牛，

于是微笑着摸摸胡须，

端起斟得满满的酒杯，

言道：各有各的优点！

但是全国可有一位

能和我的格蕾辛媲美，

配给我的妹妹打水？

对！对！当！当！碰杯声起：

有人叫道：你说得对，

她是全体女子之光！

于是夸口者不复议论。

如今！——我真要把头发扯掉，

我真气得要去撞墙！——

所有无赖都要对我

嗤之以鼻，冷嘲热讽！

我好像是欠债不还，

听无心的话也冒冷汗！

我要把他们痛打一顿，

却又不能说他们撒谎。

谁过来了！鬼鬼祟祟！

没看错的话，是两个。

若是他，我就一把抓住他，

不让他活着回家！

(浮士德，梅非斯特)

浮土德就好像从那边圣器室的窗里，

长明灯的光向着上方照射，

而向侧面却慢慢减弱，

黑暗在四周渐渐进逼，

我的心就这样被黑夜笼罩。

梅非斯特我的心像那柔弱的小猫，

悄悄路过救火梯旁边，

再沿着墙根轻轻逃远，

而我却完全一本正经，

稍微带点盗心，稍微带点邪念。

我已全身感觉到

喧嚣的瓦尔普吉斯夜会。

等这节日后天来到，

就明白为何要彻夜不眠。

浮士德那时宝物也会露出地面？

我看到那边阳光照耀，

梅非斯特你不久就会感到快乐，

把那只小壶挖出来。

我最近曾去看了一眼，

里面有贵重的狮子金钱。

浮士德有没有钻石，有没有戒指，

让我送给我的情人？

梅非斯特我的确看到一件东西，

好像是一串珍珠项链[ “一串珍珠项链”：“珍珠”指眼泪，本句可能暗示格雷琴眼前的悲伤心情。但“项链”原作“细绳”解，则可能预示她未来被处绞刑的命运。]。

浮士德这就好！到她那里

不拿礼物，真不好意思。

梅非斯特岂能使你感到难过，

让你空手去享受一切。

现在天上满布着灿烂的星星，

你只听听真正的艺术作品：

我唱首道德的歌，

更加可以迷惑她的心。

(弹齐特拉琴而唱)

卡德林辛，

天刚刚亮，

干什么事情

来到情郎的门前？

你不要犯傻！

他让你进去，

进去是姑娘，

出来就不是女儿身。

千万小心！

事情一成，

就翻脸不认人，

你们可怜的女人！

要爱惜自己，

对**的人；

就不要当真，

除非是已经结婚。

瓦伦廷 (走出)

你这可恶之至的骗子！

该死！你要把谁勾引！

先来收拾好你的乐器！

再来处理你这个歌手！

梅非斯特琴被摔成两段！已经没有用处。

瓦伦廷现在要打破你的头！

梅非斯特 (对浮士德)

先生，别后退！振作起来！

紧随我，听我的话。

快把拂尘拔出来！

只管刺去！我来抵挡。

瓦伦廷你抵挡吧！

梅非斯特我难道怕你！

瓦伦廷再来！

梅非斯特当然！

瓦伦廷对手好像是魔鬼！

怎么了？我的手已经麻痹。

梅非斯特 (对浮士德)！

刺吧！

瓦伦廷 (倒下)

哎哟！

梅非斯特这小子已经屈服！

可是走吧！我们要马上逃走：

因为已经有人在叫唤“杀人！”

我有对付警察的本事，

对死罪判决却很麻烦。

玛尔太 (在窗口)

来人啊！来人啊！

格蕾辛 (在窗口)

拿盏灯过来吧！

玛尔太 (如前)

他们正在殴打叫骂。

众人一个已经完了！

玛尔太 (走出)

凶手，他们逃到哪里？

格蕾辛 (走出)

谁在躺着？

众人是你妈的儿子。

格蕾辛全能者，好惨！

瓦伦廷我要死了！真叫做“说时迟那时快”，

你们这些女人，干吗唉声叹气？

你们过来听我讲！

(大家过来围着他)

我的格蕾辛，你还年轻，

你还不够精明，

你做了一件错事。

我私下里对你直说：

你已完全成为私娼，

这也是本该如此。

格蕾辛哥哥！上帝呀！这是什么话？

瓦伦廷不要跟上帝闹着玩吧！

逝去的可惜已经逝去，

今后如何，也无法抵抗。

你开始跟一个人私交，

不久就有很多人轮到，

等你的人数有了一群，

全城都要来和你勾搭。

等到耻辱的结果结出，

你悄悄地把他生下，

你给他用黑夜之纱

连头带耳盖住，

你真想把他害死。

尽管他活着成长起来，

白天也抛头露面出去，

却不会长得美丽。

他的面孔越长得可恶，

他越要走出去见人。

我已看到未来的场面，

所有规规矩矩的市民，

像避开死于瘟疫的尸体，

都要避开你这个婊子。

只要他们盯住你看，

你就觉得胆战心惊！

你再不用戴上金项链[ “金项链”：一七五六年重印的十六世纪一道法兰克福市的警令规定，本市行为不端的妇女不得佩戴金质或镀金项链，在教堂里也不得坐椅子。]！

祭台旁边也不许停下！

你也不能去开心跳舞，

穿着美丽的花边衣服！

只好躲在阴暗的角落

跟乞丐、残疾人混在一起，

即使天主能宽恕你，

你也要不齿于人类！

玛尔太快托付灵魂求上帝保佑！

您还要增加口舌之罪？

瓦伦廷你这拉皮条的无耻之徒，

我真想抓住你干瘪的身体！

这样我的所有罪恶，

才可望得到更多宽恕。

格蕾辛哥哥！多厉害的痛苦！

瓦伦廷我说，哭有什么用！

当你不顾廉耻之时，

你给了我致命的打击。

我作为一个堂堂的男子汉，

瞑目长眠，去见上帝。(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