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落定
三千亲卫对三千御林军,旗鼓相当,却局势明朗。
御林军总共只有三千人,但褚笺启的御林军却源源不断有援军赶来,一时,御林军死伤掺重。
“殿下,这样不行。”夏昭伤口上的伤还没来得及处理,血水顺着肩膀染红半边的衣裳,“御林军撑不了多久了。”
赫连纾撤回来与夏昭背对背,师傅还没来,他们必须撑下去,“夏统领,再坚持一会儿。”
夏昭抬起手背在嘴边一抹,“好,今日,夏昭豁出去了。”
谢易赶到宫门口的时候只有没有人把守,整个褚国最核心的地方,居然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殿下,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谢易眉头深锁,“霍将军,我们走。”
“噗!”
夏昭左肩处被褚笺启刺了一剑,剑尖拔出时,带出一连串血珠。
“统领!”
“保护殿下。”
所有的御林军往夏昭和赫连纾的地方撤,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二人保护在中间。
“夏统领,你没事吧?”
夏昭捂住胸口,靠着利剑的支撑才算勉强站稳,他透过人群,恶狠狠的望着正缓缓靠近的褚笺启,啐一口道:“御林军全体将士听令!”
“属下在!”
夏昭气息奄奄的喘息道:“誓死保护皇上和殿下。”
“誓死保护皇上,誓死保护殿下!”
褚笺启右腿被夏昭划了一刀,行动颇有不便,但即便如此,他也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给我杀!”
“杀!”
拱桥处突然出现一群人,他们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脚踩草鞋,手里没有长枪利剑,而是砍刀,鱼叉,明明是生死攸关之际,却因为他们的出现而莫名的诙谐起来。
夏昭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霍雲:“霍将军!”
霍将军?
“好久不见啊夏统领,你憔悴了不少啊!”
夏昭无力的一笑:“没得霍将军潇洒。”
“行了行了,客气话的少说,等把这些小兔崽子收拾了再好好的喝一杯。”
霍雲,褚笺启是知道的,当年是谢安良的手下,曾因一人带领一千精兵独自拦住胡人的五千精兵,为褚庭毅争夺了回城的时间,也因此加官进爵。此人有枭雄之姿,倘若一直留在朝堂之上,必然会成为下一个尊亲猴。
只是感情用事,竟解甲归田,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遇见!
“区区一百人也想对我几千大军。”褚笺启冷笑:“不自量力。”
“想不到皇上铁骨铮铮,戎马一生,竟会生了你这么个蠢才。”霍雲当时可是凭借着一张嘴将敌军将领气吐血过,“小崽子,别以为叔叔种了几年庄稼就奈何不了你,咱们这点人,治你,够了。”
“废话这么多,受死吧。”
“嘿,你还不信,他大伯二伯,三叔四叔,给咱皇上的娃娃看看,什么叫做将士。”
“好!”
明明只是一群山野村夫,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但神奇的是竟然逐渐将局势扳回了平局。
“一个,两个,三个……”
霍雲手持镰刀,专挑人的腿砍,就像农忙时割稻谷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王大人,那人好厉害!”
大臣们全都退回殿内,目睹着这场宫廷之变。
王寻撕下衣襟的一角包裹住说话之人的肩膀,“霍雲,你可曾听见?”
“那个人是霍将军?传闻以一己之力夺下整座城池的霍将军?”
王寻见他眼睛里带着向往,整牙打结的手一用力。
“啊。”
“伤到了动脉,止血。”
小官额头因为那一下已经布满了冷汗,“您,真是谢谢您。”
“不用。”
真特码疼!
殿外,谢易杀开一条血路来到赫连纾身边,见他身上沾满鲜血,不禁担心道:“可有事?”
“放心吧,死不了。”赫连纾一剑将那人的肚子捅个对穿:“倒是你,可要小心了,要是你死了,小师妹可就归我了。”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凡是靠近赫连纾的亲卫军都被谢易斩于剑下,“这才算有个哥哥样!”
“现在知道叫哥了。”
赫连纾将人一脚踹翻,此时的他已经精疲力竭,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猛的往后退好几步,眼见着就快倒地,谢易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一个巧劲把人拉回来,“小心。”
“要你管。”
“行,我不管。”
赫连纾杀疯了眼,遇人就砍,打不过就叫谢易:“哥,救命。”
谢易扭头侧身,“真是拿你没办法。”
“嘿,今儿这收成不错。”霍雲算算,他今天起码割了又不下一块田的量,“噗通”一声,又一个。
“他二伯,小心啦。”
他二伯闻声鱼叉向后一捅,只听噗嗤一声,预备偷袭的人双手举着剑,做出攻击的姿势,上一秒他还在想要人的命,下一秒却被捅个贯穿。
“他爸,今儿过后,可得让皇上大赦天下,减税!”他二伯手中的鱼叉向左一扔,准确无误的叉到又一个不怕死的。
霍雲将面前挡着的人一推,笑道:“没错,可得让皇上好好补偿补偿咱们。”
褚笺启一剑抽出将人踹开,这特码都是些什么人。
“喂,矛头小子,知道叔们的厉害了吧。”
褚笺启抬起手背将自己嘴角处的鲜血抹去,“别得意的太早。”
承前殿里黄有德不知苏海有没有严刑逼供二皇子,心中焦急不已。
“有德!”**的褚庭毅缓缓睁开双眼,“外面怎么样了?”
“皇上,您可算是醒了。”黄有德扶起褚庭毅:“守门的亲卫军已经撤去,想必是赫连殿下已经与谢易殿下成功汇合。”
褚庭毅听见外面的厮杀,惨叫声,心中悲凉万分,“有德,笺涵可还好?”
“放心吧皇上,五皇子很好。”
褚笺涵,他的五儿子,是他自己亲手设计将他送进的宗人府。
“那就好。”
他自始自终都未曾想过要任何一个人的命!
宗人府里,褚笺涵身穿囚服,盯着头前方的天窗微微出神。他未曾通敌叛国,也不知大皇兄的证据从何而来,他明明已经做好了与人争斗的一切准备,却不知道一个更大的网正在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整个宫廷陷入战火纷飞中,却奇妙的是,宗人府里却安静,没有叛乱的亲卫军,也没有看守的御林军,平静的就就像是一个被世人永远遗忘的角落。
此刻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父皇的用心。
然而,褚笺启却没有这麽好运。
他的三千亲卫军外加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两千亲卫军,竟没在赫连纾与谢易手里讨到半点三处,这简直是不可能,但事实却又偏偏发生了。
“褚笺启,束手就擒吧。”
“不可能!”
他不可能输的,不可能!
“呼!”
远空中突然传来牛角声,气势磅礴,绵延悠长!
“是陈将军!”
高头烈马上,陈武手持长枪,身后跟着上万铁骑,气势如虹,俨然有将整个皇宫都掀起来的阵势。
“乖徒儿,师傅来了。”吴起坐在战马上,抬手向尸体堆的赫连纾招手,“师傅来的可及时?你没伤着吧。”
赫连纾立在血泊之中,扯着嗓子扬声道:“再来迟一点,你就得在这里面找我了。”
“不会,师傅不会找你的。”
“真是不近人情。”赫连纾气笑,扭头将手搭在谢易肩上:“看来,以后小师妹还是得归你了。”
说到这儿,谢易嘴角仰起一抹苦笑:“那可未必。”
“怎么?小师妹嫌你老?”赫连纾上下打量着谢易:“好像是有点。”
大军一来,亲卫军瞬间陷入恐慌当中,“大皇子,怎么办?”
脸上被谢易划了一刀的褚笺启冷眼盯着不远处的赫连纾与谢易二人,“杀!都给我杀!”
“是。”
亲卫军是褚笺启一手培养的,对他忠心耿耿,如今就算是知道必死无疑,也绝不弃械投降,“保护好大皇子,誓死不屈。”
“保护大皇子,誓死不屈。”
“有骨气!”霍雲将镰刀抗在肩上:“我留你们一个全尸。”
“杀!”
“负隅顽抗,垂死挣扎。”陈武捏紧手里的长枪:“众将士听令,杀无赦。”
“是。”
五万大军,光是踩都能将褚笺启的人踩死,可想而知,最后的结果……
“跪下。”
褚笺启双手被缚,立在褚庭毅的床前,眼里丝毫没有半分后悔之意。
陈武对准褚笺启的腿弯一踢,褚笺启吃痛,噗通一声跪在褚庭毅面前,“既已成为阶下囚,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任由处置。”
“咳咳!”
“皇上!”
褚庭毅摆手:“都退下吧,朕有话与他说。”
“是!”
黄有德向褚庭毅微微躬身,正欲离去。
“有德,你留下。”
黄有德看向赫连纾和谢易,见二位殿下朝他点头,这才又退回去。
在哪之后,没有人知道褚笺启去了哪儿,有人说,被皇上秘密处死,也有人说被陈将军当场斩于脚下,当然更多的是说皇上心有不忍,将大皇子贬为庶民,派人送出城去,每个版本都说的绘声绘色,真假难辨。
“要下雨了。”一直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一层层的乌云,黑云压城,将整个褚国至于阴霾之下,谢易站在殿前,抬头望着乌压压的天空。
身侧赫连纾复道:“也好,雨后天晴,也改好好洗一洗了。”
“轰隆隆!”
一声闷雷像是开山探路般,随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下雨了!”马车上谢离掀开帘子,目光眷念的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车厢内的魍魉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
“驾!”
马蹄淌过泥坑,溅起一滩泥水。车轮滚滚前进,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茂密的竹林里。
这场大雨像是憋足了劲,一下就是整夜。
昨日还血迹斑斑的青石路,今早起来却发现干净的像是从未有人踏过。
若非巡逻的御林军减少,或许没有人会相信,昨日就在这个宫里,有上千万的尸体推积如山,一切好似都从未发生。
“雨停了。”
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的沈老伯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听孙女说雨停了,他这才打开门看看,然而却惊奇的发现左邻右舍也同自己一般,只伸个脑袋在外面。
等了一夜的老百姓见并没有预想中的事情发生,安心的该出门出门,该出摊出摊。沉寂了一夜的褚国又再次恢复往日的生机。
雨过天晴,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