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包围
要说黄有德在哪儿，其实，也不难找，因为他就在御膳房里。自从褚庭毅一病不起后，所有的衣食起居都必须经过自己的手才能穿在褚庭毅的身上，吃进他的嘴里。今早，他见褚庭毅只喝了两个粥后就未再进食，担忧他身体吃不消，便想着嘱咐御膳房的御厨熬锅鲫鱼汤，给他暖暖胃，谁曾想，刚进御膳房，外面便传来整齐划一的步伐，身穿盔甲的亲卫们拿着银剑，长枪，将御膳房包围了起来。其他人尚处在不知所措的惊慌中，但唯有黄有德明白，这恐怕是大皇子反了！
遭了，皇上！
如今的褚庭毅，就连一个五岁小儿都可以要他的命，更不用说巴不得他死的褚笺启。不行，他得赶紧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这显然不是御林军，但既然御林军没有出现，无非两种结果，要么被控制了，要么临时倒戈，加入了造反的队伍。无论哪一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是无意的。现在，能救皇上的，只有二皇子。
可是，这要如何出去。
黄有德准备趁亲卫松懈的时候溜出去，但他显然是低估了这些人，半个时辰过去，硬是没找到一处漏洞，这可如何是好。
“来者何人？”
“我，我是奉大皇子的命来煎药的。”
机会来了。
小太监将药包打开，因太过于害怕，还不小心洒漏一些。
“我来帮你。”
整个宫里的太监没有一个是不知黄有德，见他出现在这里，小太监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黄公公恕罪，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
黄有德看了眼门口，见他们并未注意到这里，假装捡药将人扶起来：“等会儿你这样……”
“黄公公，我不行的。”他胆小，这要是被发现，是会杀头的。
黄有德此时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小太监的身上，他时刻注意门口的动向，捏紧小太监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不做，我现在就解决了你。”
小太监一听抖的更厉害，但总算是松口：“我，我帮你。”
“好。你只要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去。”
亲卫把守在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
“嘭！”
“哎呦，来人啊！”
两个亲卫对视一眼，“去看看。”
院里小太监不小心将药打碎了一罐，“这可怎么办啊，大皇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端给皇上喝的。”
“怎么回事？”
小太监信口胡编：“这是大皇子特意给皇上准备的补药，一副分成两罐，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喝，可这罐他破了，这要是让大皇子知道，铁定要要砍头的。”
见二人支支吾吾，小太监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只见他俯身猛地向其中一位士兵冲去，那人夺散不及，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不曾想，小太监只是想要他腰上的佩剑而已。
小太监抢过剑来抵到自己脖子上，哭着嚷嚷道：“耽误了皇上喝药，左右都是死。不过也好，有你们陪我，我在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等等！”
要是真怪罪下来，他们两个也难辞其咎。
“说吧，你要怎么样？”
“药方子在太医院，只好找大夫重新再抓一副。”
“行行行，赶紧走。”
“不行。”小太监往后退一步，架在脖子上的剑依旧未放下，“我不能走开。”
“我说你耍我们呐！”个高一些的亲卫性情要暴躁一些，见小太监这麽事多，心下烦躁不已，“你再特妈多说一句话，老子废了你。”
“不敢不敢，只是我走了，这罐里的药怎么办。”
“磨磨唧唧。”高个子亲卫将目光移向屋内被困的人，指着黄有德道：“来，就是你老头，去太医院抓副药来。”
黄有德离门口最近，又是个老头，想他不敢有反抗之心。果不其然，黄有德表现的很害怕，颤巍巍的站起来，“是。”
小太监一直目送着黄有德离开，直到看见他消失在眼前后才彻底放下心，继续熬他的药。
黄有德从御膳房出来后，就一直躲避巡逻的亲卫，所幸他在宫中生活数十年，大大的宫道他都走过不知道多少遍，早已烂熟于心。知道那个地方是需要重兵把守，那个地方戒备稍微要松懈一些。
他从冷宫背后绕过去，从校场经过，左转右拐，总算来到承前殿，还未靠近，就见一穿着太监服饰的人从里跑出来，那人身姿轻盈，浑身绷紧，一看就知道不是宫里的太监。
等等！那是……
总算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大褚，还有得救。
吴起从承前殿逃出来后，正愁要去哪儿找黄有德的时候，身后的缓缓靠近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吴大人。”
吴起眼神发恨，抓住肩上的手一个用劲将人按在地上，“闭嘴。”
“呜呜呜，是鹅，吴吴吴大人。”
吴起这才看清来人，“黄公公！”
“什么人在那边！”
刚才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巡逻的亲卫。地上的黄公公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吴起一把扯过，“跟我来。”
亲卫听到声响赶过来，然而却一无所获。
“继续巡逻，不准放过一个可疑的人。”
“是。”
躲在假山身后的吴起放开捂住黄有德嘴的手，“事出紧急，对不住了黄公公。”
这没被亲卫军杀死，倒是快被吴起摔死，“吴先生，你怎么在宫里。”
吴起是在黄有德去御膳房后进来的，他自然不知道，“黄公公，先借一步说话。”
“什么，兵符！”冷宫里，黄有德惊诧的叫了声，之后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吴大人，您这是折煞老奴啊，老奴怎么可能有这麽贵重的东西。”
皇上既然说在他这儿，就肯定在他这儿！
如果没有的话，那只能说明，或许黄有德都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将兵符交给他的。
“公公，你仔细回想一下，最近皇上可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这……除了前些日子的玉符，就没什么特意交代的东西了，那玉符他也交给了二皇子，其他的……不对，好像还有。
“昨晚皇上他告诉我，若是他到时候离去，就许我出宫，在宫外的城郊，他给我置办了套宅院，让我雇两个人，过个安稳的晚年。”
说不定兵符就藏在宅院的某个地方。
“走，先出宫再说。”
“吴大人，您先走吧。”黄有德目光向上，望着承前殿的方向：“我不能留皇上一个人在这里。”
“皇上他不会有事的。”
褚笺启在没有拿到兵符，得不到传位诏书之前不会轻易的伤害褚庭毅，历史上造反的皇子一个接一个，但为什么都选择囚禁皇上，逼他们写传位诏书而不是直接杀了一了百了，目的就在于，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当然，也有残暴的君王，用杀戮来制止谣言，但无非死后都只是得到一个骂名。
黄有德经历过改朝换代，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无论如何，他也不允许一世英名的褚皇，最后落的一个凄惨的下场，有他在，至少能保证皇上的体面。
“吴大人你走吧，不用劝老奴了。老奴这一生都奉献给了皇上，晚年什么的，还是等天下太平再说吧。”
吴起见黄有德意已决，也不在强求。
“这把匕首你拿好，关键时刻，保护好自己。”
黄有德接过匕首将它贴身放好，“吴大人，你放心，老奴一定保护好皇上。”就算是以性命相抵，也毫不畏惧。
“好。”
时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趁着巡逻的亲卫刚过，一时半会儿这里不会有人再来，吴起猫着腰，警惕的望着四周，两三下就消失在黄有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