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逼宫
当年的真相通过抽丝剥茧,逐渐的呈现在谢易面前,怪不得吴起头一次见他就让赫连纾叫哥,也难怪祖母千挑万选,竟会选在北街与他们相邻的地方。
“姨母,当初你可就知道吴起他们与我相邻?”
“易儿,姨母要是知道,就不会任由你与他们相识。”如今大皇子势头正盛,对于那个位置显示出必胜的决心,若是跟着去淌这趟浑水,百年之后,她拿何脸面去见姐姐和娇娘,“易儿,听姨母一句劝,把玉符交给他,你们走吧。”
“走不掉了姨母。”
“为何?”
就在虞晴等待谢易回答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迫切的脚步声,随即冬梅道:“夫人,大皇子造反了,老爷让我赶紧带着您出城。”
虞晴诧异的望向谢易:“你知道?”
他猜到了!
像大皇子这种蛰伏几年,只差一个时机的,监国诏书的颁布无意就是最好的暗示。
“姨母,你好快收拾东西,跟两位姑姑出城。”
虞晴不同于其他人,她是兵部尚书章赫之的发妻,一旦褚笺启反应过来,定会派人将她挟持,幸得今日谢易在,“冬梅姑姑,麻烦你马上去给姨母准备两身厚衣,越来越好。”
“易儿,跟姨母一起走吧。”虞晴言词恳切,兴许是着急,泪水在眼里打转。
谢易拍拍虞晴抓住自己的手,“来人,备马车。”
褚笺启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今日上早朝的大臣统统被困在宫里由叛变的士兵把守,谁敢多说一言,立马杀无赦。
“褚笺启,你在干什么,你这是造反,我一定要写在册上,让后世之人戳破你的脊梁骨。”属于皇上一派的大臣义正言辞,慷慨激扬的诉说着褚笺启的十大罪,大有用唾沫星子淹了他的架势。
“闭嘴!”
成杰思从椅子上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的来到史官面前,一把夺过他的笔杆子,啪的摔在地上:“老子早就见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人不顺眼,信不信我杀了你?”
“呸。”
坊间有传闻,但凡得罪史官的皇帝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因为他们记录了你的一言一行,而你还没有权利查看,否则,光是他一张嘴,就能述说无数条你的罪状。显然,成杰思并不知道,傲气如他,怎能容忍一个小小的史官爬在他头上,“来人,给我杀了他。”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成杰思见身侧没有人行动,愤怒的将旁边的士兵一脚踹翻的同时俯身抽出他腰间的佩剑,只抵那位史官的脖子。
都说文人迂腐,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他们不懂的变通,也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当的服软,或许,他们在意的是以身赴死,誓死不从的傲骨。
即便剑都抵在脖子上,史官也没有半分的胆怯,他高扬起头颅,像是宣誓,又像是警醒,“今日你能杀了我一个,来日定有千千万万个与我相同的人,我辈之人,绝不贪生怕死。”
成杰思气笑:“好,有骨气,希望等会儿鲜血长流的时候,你也能一声不吭。”
要说狠,成杰思确实够狠,他没有直接把史官抹脖子,而是将他绑在殿中的大圆柱上,用利剑割开他的脖子,让鲜血一点一点的挥洒在他热爱的地方。你看,他多么的近人情。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史官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在流逝,脖子上麻麻酥酥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同时啃咬一般,一步步的击垮人的防线。
大臣们多有不忍,王寻更是捏紧拳头,目光龇咧!
成杰思蹲在史官身侧,用洁白的手帕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利剑上的鲜血:“直接杀了你多痛快,这样不是更好。”
“你!”
“诶,别动怒,这样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成杰思将利剑擦拭干净,站起身来盯着被团团围住的大臣们,邪笑道:“还有谁要说话的,我这剑,可不怕脏。”
畜生!
谁曾想到,大皇子监国的第一天,竟然就是他的造反之日,一切都来得太快,他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现在整个朝堂都被褚笺启的亲卫军把守着,固若金汤,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更别说放出消息,难道,大褚真的要易主了!
“父皇,今天的局面,你可还满意?”
承前殿内室,褚庭毅躺在**,气息微弱,“启儿,迷途知返!”
真是可笑,都这个时候还在劝他,要是能回头,他何苦冒着造反的千古骂名也要得到这个皇位。
“父皇你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这一天,儿臣可是等了好久啦。”一朝得意,褚笺启显然已经有些心浮:“父皇,你想不想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启儿…咳咳,咳咳!”
褚笺启望着病**瘦削苍老的褚庭毅,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父皇,该喝药了吧。”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褚笺启拿起桌上早已凉掉的药汁,缓缓靠近床边:“当然是喂父皇喝药了。”
“孽障!”
褚笺启搅动药汁的手一顿,突然大笑道:“父皇真是会说笑,来,喝了它。”
褚庭毅紧闭着双唇,死活不喝,药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啧啧,父皇,你可真不乖。”褚笺启将手中的汤匙一扔:“既然这样的话,那儿臣就只好动粗了。”
褚笺启将手中的汤匙奋力仍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他可没有这麽好的耐心,“给我喝!”
无论褚笺启多么的用力,褚庭毅就是不张嘴,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殿下,章赫之带着亲军冲进来了。”
“真是麻烦。”
碗里的药水被洒的差不多,褚笺启也累了,想不到这老东西还挺倔,“去,再去熬一碗来。”
进来的太监一直颔首不言,心怕自己看到什么杀头的场面。
正阳门外,章赫之领着竟有的三千亲军,毅然决然的杀进来。
“都给我杀,把这些乱臣贼子都杀干净!”
“杀!”
利剑划破敌人的肌肤,牵出一长串血珠,啪叽一声,洒在墙头。尸体越积越多,战火越燃越旺,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三千亲卫是章赫之能调动的最大数量,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拿到兵符,一旦大军压上,他褚笺启就算有天大的野心也必须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囚笼里。
现在,只能祈求,兵符不在褚笺启手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褚笺启从承前殿出来后,就命人将这儿包围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他要去会会那个章赫之。
屋内,褚庭毅剧烈的咳嗽着,刚才的药他虽然咬紧牙关,但难免还是喝进去一些,也不知道褚笺启有没有在药中动手脚。
“你怎么样?”吴起一直躲暗处,他屏息凝神,躲过褚笺启的排查,直到现在才敢露面。
原本吴起今早是来与褚庭毅商议如何里应外合将褚笺启拿下,谁曾想,变故来的这麽快,他竟然直接反了。
褚庭毅苦笑着摇头:“没事。”
“走,我带你出去。”
褚庭毅摆手,他这幅身体,可能还没出宫门就不行了,“玉符我交给了笺岚,兵符,兵符在有德,有德身上。”
“好,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吴起看的出来,现在支撑着褚庭毅的无非就是那股信念!一旦信念消失,他就…
“不碍事,咳咳!”
“皇上!”
只见褚庭毅奔出一口鲜血,随后整个人就想断线的风筝一样,双目空洞的躺在**:“阿惆,这些年,辛苦你了。”
多少年没有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吴起都快不记得了,“皇上,吴惆这些年,值了。”
庭渊临终时的嘱托,他总算没有辜负。
“我……咳咳。”
“你别说话了。”吴起担忧的看向**气喘的褚庭毅,像是保证一般,蹲在他床前道:“我会带赫连和谢易来见你的。”
“好。”褚庭毅心满意足的阖上双眼。
这承前殿里里外外都是侍卫,要想悄无声息的出去,唯有……
“嘭!”
守到门外的侍卫你看我我看你,“你,进去看看。”
小太监临危受命,震惊不已:“我…我……”
“还不快进去。”
侍卫一手捏紧剑鞘,大有你不进去我现在就杀了你的架势。
“我,我,我这就进去。”
小太监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推开内室的门,刚踏进去,就被一个手刀劈到在地上。
吴起换上小太监的衣服,将帽檐压的很低,看了眼**的褚庭毅后,转身尖叫道:“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有人要谋害皇上。”
侍卫们听到叫声一拥而上,“人在哪儿?”
“我一进来,就看见一个人影跳窗逃跑了。”
大皇子让他们好生守在这里不准一个人靠近,要是有任何闪失……“来人,追。”
趁着他们去追人之际,吴起借机溜走。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马找到黄有德,兵符还在他手里,绝对不能让褚笺启的人先一步找到他。只是,这人到底要去何处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