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庸医
余氏刚回到流萤阁就被迎面跑来的谢辞撞到在地，只听咔嚓一声，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腰又断了。
“哎呦！”
楠木雕花大**，余氏爬在**，痛呼不停。
谢辞站立在床头，好奇的打量着余氏的腰，蹲下身一戳。
“哎呦呦呦！”
再戳！
“啊！”
还戳！
“啊啊啊！”
谢辞像是找到什么好玩儿的玩具，不停的戳着余氏的腰，一戳余氏就惨叫，越叫他越来劲。
余氏疼的冷汗直冒，但也未说一句指责的话。
“夫人，大夫来了。”
小喜身后跟着病秧秧的沈清零以及一脸憨厚的林生。
“沈大夫这边请。”
沈清零神情恹恹的来到窗前，淡淡的瞥了一眼蹲在床边的谢辞，冷道：“让开。”
谢辞被沈清零的一脸病态吓坏了，泪眼婆娑的撅着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埋怨的盯着沈清零。
林生心怕他师兄气急一根银针就飞出来，连忙咧嘴边笑边上前：“小朋友，想不想吃糖？”
此时的谢辞心智只有六七岁，听说有糖吃，马上就站起来小跑到林生跟前，仰头望向他，摊手道：“糖呐？”
“这儿！吃吧。”林生哪有什么糖，无非都是些药丸子。
谢辞见那颗糖黑黢黢的，凑近一闻，还有点苦。
“真的好吃吗？”谢辞捏着鼻子，后退两步，满脸嫌弃。
林生自己吃了一颗，双眼弯弯，一脸幸福样子的道：“好吃。”
谢辞将信将疑的接过林生手里的‘糖果’，心一横，闭眼扔进嘴里。刚一咬开，属于药草清冽的味道就充斥着谢辞的口腔，他差点没吐出来。
“诶，别吐啊，这可是好东西。”
谢辞张开嘴正欲吐，听林生这么一说，顿时两眼一闭，喉咙上下滚动，吞了。
床边余氏正在接受沈清零的看诊，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儿子正在被人忽悠着吞药。
“大夫，我们家夫人的腰怎么样了？”
沈清零收回覆在余氏腰间的手，随后动作自然的用随身携带的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半点都没有觉得不妥：“并无大碍，只需卧床休息加上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即可。”
“大夫，您觉得那个孩子可有医治？”余氏的目光定在正嚷嚷着让林生再给他两颗‘糖’的谢辞身上。
沈清零站起身背上医箱，只凭进门看的那一眼，就能断定：“他无药可救。”
“不可能，大夫，你再看看？”余氏固执己见，甚至还想起床，只是碍于腰间的伤，不便行动，这才作罢，“大夫，你都未给小儿就诊，怎就断定他无药可医？”
沈清零见余氏不死心，只好道：“五脏六腑亏虚，加之周身黑气环绕，除非他自我救赎，否则，药石无医！”
“不可能，我儿身上怎会有黑气。”
“世间万物皆有灵气，你造的孽，终究都会报在他身上。”
“胡说八道，你是哪儿跑来的庸医，我做什么孽，我儿他好好的，用不着你救。”余氏至今都还记得玄虚死的那天，在柴房留下的遗言；万事因果循坏，你做的孽，终究都是还的，这是天意。
蠢钝如猪！
沈清零不想在待下去，背上医箱就往外走。
正在逗谢辞的林生见状，眼神咻的一下打在余氏身上，定是这妇人惹的师兄不开心。
余氏的气性越来越大，小喜也有些难以招架，见沈清零被气走，只好心怀歉意的走到林生身边，“大夫，我家夫人她也是关心少爷，并无恶意。”
林生内心盘算着等会儿开多少价合适，表面上却风轻云淡的摇头道：“无事，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小喜猝然松一口气，近日因为谢辞的事，余氏得罪了京都不少大夫，现在要是连这一家医馆也保不住，到头来挨骂的还是她，眼下见林生心怀宽广并不计较，心中不由的升起些许好感，“这点银子还请大夫收下。”
一块银锭子，十两！
倒是有些少。
普通人问诊，不过十个铜板，按理说，这十两是绰绰有余，但是嘛.....谁让她惹师兄生气了。
小喜见林生立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心中生疑：“林大夫可是还有事？”
“银子！”
哦哦！“这多的银子是夫人赏给二位大夫的，多有得罪，还望.....”
“不够。”
“嗯嗯？”
林生抬头捏着手里的银子道：“这点银子不够。”
“不是，林大夫，您看清楚，这可是十两。”
就是因为看清楚，所以才觉得不够。
小喜见林生依旧不满意，心下一颤，用商量似的语气道：“那林大夫觉得多少合适？”
林生伸出五指。
“五十两？林大夫，您这是漫天要价吧。”小喜收回刚才觉得林生人好这句话，此刻，在她眼里，林生无疑就是个狮子大开口的贪婪小人。
林生头偏向里屋，掰着手扬声道：“这问诊费自然不过十个铜板，但贵就贵在我师兄开的那张药单，那张药单啊，上面的配方可是绝无仅有，难道夫人的命还不值五十两银子吗？”
最后一句话林生几乎是用喊的，他不信余氏听不见。
“小喜，给他！”余氏气急，差点又扯到腰。
小喜横了林生一眼，将腰间的钱袋卸下，拿在手中掂量掂量最后愤然的将整个钱袋扔给他：“现在可够？”
林生满意的全部收下，弯腰拱手朝里屋的余氏一拜：“多谢余夫人。”
小喜瞧见林生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结于胸，最后拂袖而去。
谢辞作为旁观者，见小喜进里屋后，踱步上前牵住林生的衣袖，摊出手掌心，脆生生的蹦出一个字：“糖！”
“喏，都给你。”林生将整个药瓶塞进谢辞怀里，揉揉他的头发：“走了。”
谢府外，沈清零背着药箱漫步于九曲小巷中。
身后林生喘着粗气追上来，双手撑着两膝，气喘吁吁道：“师兄，你走好快。”
“是你走的太慢。”沈清零停下脚步，瞥见林生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闷声问道：“去哪儿了？”
林生将气喘匀，直起身，动作十分自然的绕过沈清零的肩头将医药箱接过背在自己身上，“收诊费不小心多花了些时间。”
林生的身量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超过沈清零，与他说话时还要微微仰头，这让本就嫌弃麻烦的沈清零颇为不悦，“收了多少？”
“五十两！”
沈清零冷哼，才五十两，便宜那妇人了。
“师兄？”
“嗯嗯？”
林生在沈清零面前蹲下身，“我背你。”
“臭小子，也不算太笨，知道疼师兄，行！”沈清零没脸没皮，当真双手一揽，环过林生的脖颈，跳上他还不算宽广的后背。
又瘦了。
林生颠了两下，身后的沈清零被吓的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在戏弄我，等会儿掐死你。”
你不会的！
林生作势又要颠，沈清零却突然卸下满身的刺，俯在他耳边用近乎讨好的口吻道：“好累，让我睡一下。”
好！
林生这次乖乖的背着沈清零，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走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