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诗会（二）
诗会无非就是小姐们欢聚一堂，根据周围的所有意象，诗词也好，歌赋也罢，总之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否则就会被罚酒。
赵攸宁带着谢离和赫连纾来的时候，正在湖中心小亭里的小姐们已经了第一回合。
“高小姐，说不出来可要罚酒了。”
只见那位高小姐略显苦恼的笑道：“实在想不起了，这杯酒，我认罚。”
话刚落，就有婢女上前倒上一杯果酒。
高小姐想小酌一口，不料被旁边眼尖的王小姐看见，逗弄道：“高小姐，耍诈可是要自罚三杯的。”
无奈，高小姐只好认命的喝下那杯满满的果酒。
深闺女子，接触酒的机会本就很少，即便是果酒，满满一杯下肚，高小姐也红了脸。
“咱们高小姐熟啦！”
周围的小姐皆是一笑，气氛欢快惬意，让紧张的谢离逐渐放松。
“灼影，别闹啦。”
王灼影一见赵攸宁，明媚一笑招手道：“赵姐姐！”
各小姐见赵攸宁款款而来，纷纷退后施礼：“赵小姐。”
“各位小姐不必多礼。”
王灼影灵动的双眼打量着赵攸宁身边的谢离，“这位小妹妹是？”
“谢家小姐，谢离。”
“可是尊亲侯谢家？”高小姐发问。
赵攸宁含笑点头，另一侧的祝小姐红着脸看向赫连纾：“那这位公子是？”
这位赵攸宁就不知了，只听下人说好像是谢小姐的师兄。
一直从进府后就少言的赫连纾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赫连纾，乃谢小姐的师兄。”
赵攸宁想，原来他叫赫连纾。
“赫连公子，咱们今日这里可都是小姐。”言外之意，你这个公子是不是不太合适？王灼影一脸戏谑的盯着赫连纾，想看他如何为自己解围。
“是...”
赫连纾拍拍谢离的手，上前躬身一拜：“王小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在下，”
赫连纾自知这些小姐并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同意让他进来，如此委身做小，既给众小姐面子，又不显得自己窘迫，何乐而不为。
王小姐显然对赫连纾的讨好很受用，笑道：“那赫连公子可不能欺负我们。”
“自然。”
谢离他们加入后，赵攸宁便提议玩儿流觞曲水。
曲子一停，杯子在谁面前就由谁作诗。
这可以给人充分思考的时间，也适当的减少了难度。
谢离感激的朝赵攸宁望去，落座在尾侧。
赫连纾自然挨着谢离坐下。
弹琴的是一位男子，十指纤细白皙，轻轻拨动，悦耳动听的琴声便丝丝流出。
杯子顺着流水，伴着琴声，从各位小姐面前经过。
乐师一曲奏毕，杯子停在高小姐面前。
“长生，你是不是故意作弄我啊！”高小姐刚才喝完果酒的红晕还在，此时见杯子又停在自己面前，无奈又带点温怒的道：“长生，下次再是我，我可就不依了啊！”
长生就是哪位乐师，他是这些小姐诗会上的常客，也知道高小姐并不是故意为难他，故而笑道：“长生知错。”
“高小姐，可别怪我们长生，你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高小姐捻起手帕轻轻抿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是逃不掉了。”
高小姐最后还是没逃过被罚酒的命运，坐下之时，明显看出她已经有了醉意，扶着旁边婢女的手才堪堪坐稳。
下一轮，乐曲在赵攸宁面前停下。
才女不愧是才女，起身的瞬间就已经将诗句脱口而去。
是一首爱情诗。
“赵姐姐今年是不是该及笄了，可以嫁人了。”王灼影打趣道。
赵攸宁无意的想起刚才那一瞥，双颊绯红的呵斥道：“灼影，赫连公子还在。”
高小姐喝了点酒，胆子也不由得大起来：“赫连公子他不算。”
祝小姐不解，为什么赫连公子就不算，没想到高小姐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接着道：“赫连公子跟我们，是姐妹！”
谢离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低头掩嘴一笑。
赫连纾嘴角猛的抽搐两下，偏偏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赵攸宁见高小姐连站稳都有问题，不禁无奈的对她身侧的婢女道：“扶你家小姐去客房休息。”
婢女早就惶恐不安，心怕她家小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现见赵攸宁开口，不禁向她以感激的眼神，扶住高小姐道：“小姐身体抱恙，还望未扫各位小姐公子的好兴致，奴婢这就扶她下去歇息。”
婢女扶着高小姐离开时，碰巧遇上赵夫人与蓟荣和余氏三人。
“高小姐这是？”
“回夫人的话，我家小姐不胜酒力，需行客房歇息片刻。”
赵夫人一听，朝身侧的婢女抬手：“送高小姐去休息。”
“多谢夫人。”
这一小插曲并未打扰三人的兴致，继续向湖心小亭而去。
此时湖心亭中曲断杯停，正在谢离面前。
众人的目光皆好奇的望向谢离，谢侯爷共有二子，并未育有一女，而这个谢离却声称是谢小姐，这让众人不禁好奇，莫非这位谢小姐是谢侯爷在外的私生女。
谢离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心中紧张不已。
要不，直接罚酒？
可是她答应哥哥以后都不喝的。
赵攸宁见谢离双手交叉紧戳，双眼恍惚不安，心下了然，正欲起身解围，就见一旁的赫连纾站起身道：“我这正好有一首诗，各位小姐可愿意赏在下个面子，听一个？”
“好啊！”王灼影十分捧场。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不知。”
“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①
“好诗！”王灼影起身为赫连纾喝彩，其他小姐也不约而同的鼓掌拍手。
赫连纾功成身退，坐下时朝身旁的谢离得意的眨下眼。
赵攸宁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苦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错，不愧是吴先生的弟子。”赵夫人立在蓟老太太身侧，身后跟着余氏，翩翩而来。
“见过老太太，赵夫人！”
余氏一个姨娘，身份卑微，众小姐中有不少身份高于她的，自然不用行礼，而那些少数，当然也不愿向一个姨娘行礼。
谢离乖巧的上前，“祖母，赵夫人，余姨娘。”
“小离，玩儿的开不开心？”余姨娘上前作势蹲下身想捏谢离的脸表示亲昵。
谢离一骇，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侧的赫连纾拉到身后，“余姨娘，你可不可以偏心，赫连也要。”
这个嘟嘴卖萌的真是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余姨娘嘴角微抽，强忍着笑意，在赫连纾脸上一捏。
“嗷，姨娘，知道您疼赫连，但也不必用这么大力的。”赫连纾捂住脸的同时还不忘自己捏两下。
原本就白皙细腻的脸蛋儿被这一捏，直接就泛红。
“不是，我这...”没用多大力啊。
各位小姐显然已经将心中的天平向赫连纾方倾斜，颇为不满的看着余氏。
赵夫人一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攸宁啊，还不来给老太太行礼。”
赵攸宁何其聪慧，知道这是自家母亲在解围，配合的上前：“攸宁见过老太太。”
“快起快起。”蓟荣满心欢喜的将人扶起，她原本是心意赵攸宁，想让赵家与谢家结个亲，谁知道她那孙儿却并无此意，她倒是只要儿孙幸福就好，只是可惜了这赵家小姐，如此的知书达礼，端庄秀丽。
赵夫人面露和睦的看着二人，侧身对着众人道：“诸位小姐光吟诗作对，想必是有些乏味，我这儿准备了些零嘴，给各位小姐解解馋。”
“春夏！”
“是，夫人。”
赵夫人准备的零嘴都是这些小姐们平日里少见的新鲜玩意儿，一登场就受到热烈的欢迎。
赫连纾瞥见里面有不少是他没吃过的，低头在谢离耳侧小声的询问道：“小师妹，要吃吗？”
谢离目光望向圆桌上的一盘糕点，洁白的糕身上面缀着枸杞，看起来十分可口。
赫连纾立马会意：“你等着。”
糕点十分抢手，在赫连纾拿的时候就只剩下最后一块，而王小姐的魔爪已经靠近。
见赫连纾也想吃，王灼影想逗弄他的心思立马计上心头，“赫连公子想吃可以，但要答应本小姐一个条件。”
“小姐请说。”
“本小姐要你等会儿帮攸宁挡酒。”
赫连纾答应的十分爽快。
赵小姐文采斐然，罚酒？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