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许再涉险
还真是个小财迷,是不是他有万贯家财,成为了首富后,她便不会离开了?
皇帝闻言,神情有一丝错愕。
皇后亦是如此。
两人不解的看向凤夜玄,宝物?赏赐?他何时在乎过这个了?以他的性子,合该杀了贵妃宫中所有人陪葬啊!
就仅仅是宝物?
皇帝累了,实在没心思再细想下去,干脆挥了挥手,道:“你说的在理,喜欢什么,尽管去库房里搬吧,贵妃也会给她备一份压惊的。”
孙贵妃连连应下,见凤夜玄心满意足的带着方洛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一场惊心动魄的坠楼案,以陈嬷嬷的死,匆匆画上了句号。
真凶似乎伏法,幕后指使仿佛迷雾。但殿中每一个人都清楚,那根浸毒的银针,不仅钉死了动手的太监,更在所有人心中,钉下了一根刺。
尤其是孙贵妃和崇王,看着被凌风推着离开的凤夜玄,以及走在他身边、半边胎记却目光沉静的方洛,心中寒意陡升。
这个离王妃,远非看上去那么简单。而凤夜玄……
他今日展现出的,又何止是能站起来那么简单?
至于凤煜川,他的目光落在方洛身上,直到再也看不见后,才不舍得移开了。
方洛真的很美,并且越来越美了。
那块拇指般大小的青斑,丝毫影响不了她的美貌,反而……别有一份韵味。
他,很喜欢。
回离王府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凝滞。
凤夜玄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方洛起初并未察觉,她的心思全被皇帝赏赐的那几匣子宝物吸引了。
若不是有太监一直在外面看着,她恨不得将国库搬空。
她在心里飞快估算着价值,眼睛亮晶晶的,险些笑出声。
这可都是钱啊!美妆阁的流动资金又充裕了!
想到这里,她越发觉得这趟值了,目光落在了凤夜玄身上。
她心情颇好,倒是没想到凤夜玄一开口,为她赢来了这么多赏赐。
方洛后知后觉的想起今日凤夜玄那惊险一跃,虽说当时看他落地后双腿无力的样子像是旧伤复发,但保险起见,还是得检查一下。
“王爷,我看看你的腿。”她说着便自然地俯身过去,伸手要去撩他的袍角。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握住。
方洛一怔,抬头对上凤夜玄睁开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同往日一般无波无澜,却让方洛心里发寒。
那里似乎藏匿着一丝恼怒,还是别的东西?
“怎么了?”方洛蹙起眉,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是腿疼得厉害?还是在宫里受了气?
凤夜玄看着她清澈疑惑的眼神,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却没有半分惊魂未定或委屈后怕。
她甚至还有心思去盘算那些赏赐值多少钱。
一时间,那股憋了一路的闷气,竟有些无处着落,仿佛自己独自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戏,却无观众喝彩。
他松开了手,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无事。”
凤夜玄重新闭上眼假寐,他与这样的人置气作甚?
“明明就有事。”方洛坐直身子,仔细打量他,“腿疼?还是今日在殿上,父皇的处置让你不快?”
她想了想,试探道,“你放心,陈嬷嬷虽然死了,但孙贵妃禁足,也算小惩。至于背后是否还有别人……来日方长。”
凤夜玄听她条理分明地分析,心中那股郁气更添了几分无奈。
她思维缜密,胆大心细,连下毒留后手、当殿对峙都做得干脆利落,可偏偏对自己涉险一事,浑不在意。
“洛儿”他终于睁开眼,漆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方洛的影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日后,不要再做今日这般冒险之事。”
方洛眨眨眼,有些不解:“冒险?你是说从揽月阁掉下来?”
她摆摆手,语气轻松,“那不算什么,才七层楼而已,我以前从更高的地方跳下来过,不会有事的。我心里有数,就算你没接住,我掉进水里也顶多喝几口水,死不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凤夜玄却只当她是在故作轻松安慰自己,或是根本不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有多危险。
他眉头紧锁,声音更沉:“那不是儿戏!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本王不许你再有下次!”
见他似乎真的动了怒,方洛张了张嘴,想解释对于自己来说并不算什么。
毕竟在前世,为了对付那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怪物,她时常要在几十层的高楼来回穿梭。
这于她而言,真的没什么。
只是对上凤夜玄严肃的神情,再想想马车后面的几箱宝物,方洛不再计较这些,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以后会小心的。”
见她服软,虽不是真心的,凤夜玄胸口那团闷气才算稍稍散去一些,但仍有些憋闷。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说话。
方洛瞧着他的脸色,再次伸手:“现在能看看腿了吧?你今天用力过度,是不是又伤着了?”
这次凤夜玄没再阻拦。
方洛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腿,温热的指腹在肌肉上游走,格外认真。
凤夜玄仍旧紧闭双眼,感受着有只小手在他腿上来回游走,整个身子都绷直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很……舒服。
片刻后,她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听到这一声叹息,凤夜玄睁开眼,静静地看向她,等待宣判。
方洛替他放下裤腿,声音里带着无奈:“原本再有几日,你的腿就可以行走了,如今……怕是要再等上半个月了。”
方洛的注意力都在凤夜玄的一双腿上,正伤心着,丝毫没注意到凤夜玄嘴角浅浅的笑意。
半个月……很好。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约定的“伤好便和离”,又可以顺理成章地往后拖延了。
这个认知,竟奇异地冲淡了今日所有的惊怒与后怕,甚至让他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庆幸。
这腿,伤得似乎……正是时候。
皇宫,储秀宫,彻夜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