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维护
方洛点点头,示意岁檀添碗筷。
岁檀从前便听闻离王的铁血手段,乖巧的站在方洛身后,气氛有些窒息。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饭。
既不像寻常夫妻,也不像纯粹医患。
方洛吃得心不在焉,显然还在想着什么事。凤夜玄则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吃得很少。
“多谢你出手,救了本王,也救了他们两个。”
终是凤夜玄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静。
方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凌风身上,淡淡道:“我既成了你的王妃,自然要以王府为重,王爷无需谢我,你昨日进宫,也算还了我的恩情,咱们……”
“两清”二字还未说出口,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哭喊声。
凤夜玄微蹙的眉头,几不可查的松了些。
不知为何,他很怕方洛说出那两个字。
他不想两清,想与她纠缠到底。
听到那哭声,方洛眼底闪过明显的嫌恶。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身素净衣裙的柳琴匆匆跑进雪松院,不由分说的趴在了凤夜玄的双膝上。
柳琴今日没上妆,头上只简单插着一只玉簪子,倒是比往日顺眼些。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凤夜玄,低声抽泣:“夜玄,你总算醒了!姨母这一年,日日为你祈福,夜夜为你流泪,总算是感动了神佛,让你醒过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方洛,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受了多少委屈。
凤夜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他当然知道柳琴这一年在做什么,借着“照顾”他的名义,与东宫勾连,贪墨府中财产,苛待下人。
他甚至知道,自己中毒之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可她是母亲的妹妹,是他在这世上所剩无几的血亲之一。
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只要她不太过分,他愿意给她留几分余地。
“姨母辛苦了。”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柳琴哭声一顿,没想到凤夜玄反应这么平淡。
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哭诉:“不苦不苦,只要能看着你好起来,我再苦也值得。只是……只是有些委屈,我实在是……”
她故意欲言又止,目光哀怨地看向方洛。
要知道,凤夜玄待旁人虽然冷绝,但对自己这个姨母,可谓是百依百顺。
柳琴几乎断定,只要自己表现的够委屈,凤夜玄一定会处置了方洛。
更何况方洛是个丑女,还是个出身低贱的村姑!
方洛被她哭得脑仁疼,本就没什么胃口,这下更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冷冷道:“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说完,起身就要走。
“洛儿。”凤夜玄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方洛脚步微顿,转头看向柳琴,好心提醒了一句:“王爷的腿还没好,夫人还是站远些吧,若是压坏了,你怕是又要向神佛祈祷了。”
说完这话,方洛没再停留。
柳琴闻言,心里泛起酸楚。
她这是什么意思?**裸的挑衅吗!
柳琴见凤夜玄似乎还有挽留之意,心中更恨,哭得更大声了。
“你瞧瞧,我不过是说几句心里话,她就这般给我脸色看!我好歹也是你的姨母,是长辈啊!”
“自从她嫁进王府,她……她何曾将我放在眼里?动不动就呵斥打骂,还将志飞那孩子打得下不了床……我实在是没脸活了!不如……不如去地下陪姐姐算了!”
她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往柱子上撞,旁边的侍女连忙假意拉住。
凤夜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转动轮椅,挡在了柳琴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姨母。”
柳琴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哭声不自觉地小了。
“王妃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肃清蛀虫,整顿账目,有功无过。”凤夜玄一字一句道,“倒是姨母你,若实在觉得在王府住不惯,受委屈……京郊不是还有两处宅子么?风景不错,姨母不妨搬去那里静养。”
柳琴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凤夜玄。
京郊的宅子……那是她暗中置办的产业,连儿子唐志飞都未必清楚具体位置,凤夜玄怎么会知道?!
凤夜玄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继续道:“姨母若不想让本王将事情做得太难看,今日之后,便安分些。母亲的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看到姨母行差踏错。”
这话,已是**裸的警告。
柳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凤夜玄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那与太子妃的事,他是不是也知情?
想到这里,她不敢再哭,不敢再闹,甚至不敢再看方洛一眼,哆哆嗦嗦地行了个礼,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凤夜玄闭了闭眼,掩去眸中森森寒意。
亲缘血脉又如何?他的亲姨母,这一年来做了多少错事,又让他何等心寒。
凤夜玄甚至不想活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
他的亲人、挚友,都想让他去死,那他倒不如遂了他们的愿。
若是没有方洛,他或许真的死了。
想到方洛,凤夜玄重拾心绪,示意凌风将自己推到了方洛房中。
方洛的房间很雅致,窗前放着一盆牡丹,香气宜人。
凤夜玄进来时,她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块糕点。
“王爷找我有事?”
听到门口的动静,方洛抬头看去,蹙眉问道。
方洛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又道:“王爷若是来替柳夫人教训人的,还请离开吧。”
“本王是来用膳的。”
凤夜玄示意凌风上前,将食盒里的小菜重新摆放在桌子上。
方洛看着那几道小菜,眉头微微舒展,真是好巧,那几道菜,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
凤夜玄坐在她对面,将那盘糕点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沉声道:“本王已经与姨母讲清了,你才是王府的主母,日后,她不会再忤逆你了。”
方洛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不是来替柳琴讨公道的,似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