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休养之地
落梅轩内，皇后快要等不及了。
好在方婉慧及时赶了回来，瞧见她身后的嬷嬷一脸喜色，皇后心里也踏实了，看来这事已经成了！
“母后，儿媳不辱使命！”方婉慧捧着锦盒走到皇后身前，盈盈一拜，不同于方才的畏畏缩缩，如今的她，明艳大方，眼中带着算计。
这锦盒中装着的，是存放两万金的私库钥匙。
“好！不愧是本宫的好儿媳！”皇后的目光一直锁在那锦盒上，正要双手接过时，却见方婉慧往后退了一步。
皇后眉头紧锁，目光骤然变冷：“方庶妃，你这是何意？”
方婉慧唇角依旧带笑，却掩不住眸中精明的算计，“母后，儿媳知晓给太子治疾是大事，待太子康复，太子妃会有自己的嫡子，儿媳只希望能将亲子养在自己身边，恳请母后给儿媳一个保障。”
听了这话，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戒备：“方庶妃，你得寸进尺了。”
她方才答允过方婉慧，解了她的禁足，这还不到两个时辰，方婉慧又要养自己的孩子。
要知道，庶妃是没有资格养育亲子的，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要晋升侧妃。
“母后，儿媳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保障，毕竟……太子不喜儿媳，儿媳唯一能倚仗的，也只有肚子里这个了……”
方婉慧跪在地方，一只手抵在自己的小腹上，泫然欲泣：“若母后不同意，儿媳干脆自私一点，这金子……”
“好！本宫答允你！”皇后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心急如焚。
比起一个庶长子，她更希望太子能治好隐疾，生下一个堂堂正正的嫡子！
待东宫后继有人，谁还会在乎一个庶妃生出来的长子呢？
达成协议后，皇后带着终于凑齐的十二万金，再次登临离王府。
看着那几乎堆满半个前院的箱笼，方洛终于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诚意十足，既然如此，我便应下为太子殿下诊治。”
皇后心中一松，连忙追问：“何时可以开始？”
方洛却道：“不急，我近日为东临太子之事颇耗心神，需要离京休养一段时日。治疗，定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皇后急了，“太子的病怎能再拖半个月？”
“娘娘，”方洛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太医束手无策的病，拖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想根治，便急不得。我需要调整状态，也需要准备特殊的药材和方案。半个月，是最快的安排。若娘娘等不及，也可以另请高明。”
皇后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知道方洛说的是实情，也拿捏住了她的软肋。最终，她只能咬牙答应：“好！就半个月！希望离王妃言而有信！”
“自然。”
送走心不甘情不愿的皇后，凤夜玄看向方洛，眉头微蹙：“你真要给他治？”
方洛随手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锭掂了掂，嘴角微扬：“十二万金呢，够养一支精锐私军，或者买下几座城的粮草了。为什么不治？”
她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怎么，你不高兴？”
凤夜玄看着她财迷又清醒的样子，失笑摇头：“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些意外。”
方洛放下金锭，走到他面前，认真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该救他？毕竟他……”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太子屡次针对凤夜玄，甚至想置他们于死地。
凤夜玄伸手，轻轻拂过她颊边的发丝，目光深沉而坦**：“不会，本王与他相争，争的是政见，是能力，是民心。光明正大，各凭本事。他能不能生育，于本王而言，并非决胜的关键。本王要赢，也要赢得堂堂正正。你凭医术赚取诊金，天经地义。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治疗过程中，务必小心。东宫那些人，未必会甘心。”
方洛点头，将脸贴在他掌心，感受那份温暖和坚定：“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半个月后……正好可以看看，谁会先沉不住气。”
见她主动靠近，凤夜玄深邃的眸色猛地一沉，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洛儿，我选好了一处地方，明日咱们就启程。”
凤夜玄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轻声说着。
方洛闻言，心中一暖，原来她随口一提的事情，真的被凤夜玄记在了心里。
凤夜玄选定的休养之地，是离京百余里的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属于京郊地界，却因群山环绕而自成一隅，民风淳朴，风光怡人。
马车驶入村口时，方洛正靠在车壁闭目养神，并未在意。
然而，随着车轮碾过熟悉的青石板路，鼻尖嗅到那股混合着泥土、草木和炊烟的独特气息，一些零碎而久远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破旧却干净的农家小院，村口那棵老槐树，夏日里孩子们嬉闹的溪流……
还有一张总是布满慈祥皱纹、悄悄塞给她半个窝头或几颗野果的脸，周婆婆的脸。
她猛地睁开眼，掀开车帘朝外望去。
夕阳下的村落静谧安宁，错落的屋舍，嬉戏的孩童，归家的农人……一切熟悉得让她心脏微微缩紧。
“这里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村子？”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凤夜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凤夜玄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嗯。想着你或许会喜欢这里，也安全些。”
他显然早就知道，并做了安排。
方洛心中五味杂陈。
原主在这里度过了最初艰难却也算平静的几年，直到被方家找回。
对她自己而言，这里是这具身体记忆的起点，也承载着对周婆婆那份难得的温情。
她没想到凤夜玄会如此细心，将她带到这里。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明显是新修缮过的、宽敞整洁的院落前。
正是周婆子的家。
上次周婆子被掳后，方洛便雷厉风行地将周婆子从方家那个火坑里彻底接了出来，还在这个村子里给她置办了良田和这座体面的宅院，让她能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