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故人
听闻东临国的三公主带着礼物登门离王府,永嘉郡主生怕她别有居心,顾不上斗蛐蛐,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白娇蕊的事,给了她当头一棒。
昨夜在宫宴上,她就察觉到公冶芷宁一直在偷瞄自己的九皇叔。
九皇叔与九皇婶感情甚笃,她可不想让劳什子三公主破坏两人的感情。
只是永嘉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冲进院中,瞧见的不是公冶芷宁勾引凤夜玄,而是在勾引方洛!
永嘉顿住脚步,声音里满是诧异。
这是怎么回事?!
公冶芷宁摇晃着方洛衣袖的手微微顿住,偏头朝着永嘉郡主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是谁?为何不让我亲近洛姐姐?”
听着这如此亲昵的称呼,永嘉小脸一红,脾气也倔了起来,当即走上前去,抓住了方洛另一只袖子,表明身份:“我是平王府永嘉郡主,她是我九皇婶!”
公冶芷宁闻言,点了点头,她伸手在永嘉头上揉了揉,一脸大人模样的说道:“原来是小侄女啊,姨母今日也没带什么见面礼,待哪日再见,一定给你补上。”
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永嘉瞪圆了一双杏眼。
她气鼓鼓地瞪着公冶芷宁,咆哮道:“你算哪门子的长辈?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还充当起长辈来了!”
她真是太生气了,无缘无故的矮了别人一截。
公冶芷宁抿唇轻笑,一番大道理却讲的通透:“离王妃是我姐姐,你是她侄女,自然也是我侄女,这一声‘姨母’,本公主还是当得起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着永嘉气得涨红的一张脸,笑得更加欢快。
“芷宁,不得无礼。”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院中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来人竟是公冶明朗。
他步履沉稳,覆眼的素白绸带在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却无损他通身那份清贵温雅的气度。
“离王殿下,王妃,小妹松散惯了,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二位见谅。”
他在凤夜玄身前站定,朝着二人微微一礼,以表歉意。
今日公冶芷宁是偷偷跑出来的,又迟迟不归,他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来离王府走了一遭。
凤夜玄垂眸看着眼前的男人,打心底里不喜。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赶紧将人领走,却忽略了,公冶明朗有眼疾。
这一个两个的,都围着他的洛儿,倒是将他挤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去了。
他巴不得这些外来的人赶紧离开,莫要扰了他和洛儿的清净。
方洛自公冶明朗朝他们走来时,目光自然地落在来客身上。
起初只是礼节性的打量,但下一刻,她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定格在公冶明朗的脸上。
昨夜宫宴上光线不好,加之两人离得远,她只是轻轻一瞥,并没有注意到此人的长相。
如今离得近了,她才发现,眼前人的眉目长相,竟是如此熟悉!
方洛心头莫名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猝不及防地攫住了她。
“太子殿下。”她定了定神,压下那丝异样,上前见礼,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
原本要带人离开的公冶明朗顿住了脚步,转身朝声音方向“看”去。
“离王妃,叨扰了。”公冶明朗微微颔首,笑容清浅,“昨夜之事,明朗特来致歉,累及王妃受惊。”
“殿下客气,刺客之事与殿下无关。”方洛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流连在他脸上。
越是细看,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越是强烈,像一根细小的羽毛,反复搔刮着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凤夜玄锐利的眸光便捕捉到了方洛神态的异常。
她看公冶明朗的眼神……那不是寻常医者审视病患的眼神,也不是对待他国王储应有的礼貌疏离,那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惊讶、探寻、甚至有一丝……恍惚的激动?
这让凤夜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悦与警醒,这种感觉很不妙,他想将人赶出去,立刻,马上!
公冶芷宁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表达着愤慨和担忧,方洛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几乎没怎么听清这位活泼公主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张覆着白纱的脸,以及心头越来越响的疑问。
“殿下,”方洛忽然开口,打断了公冶芷宁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既然来了,不如让我先为殿下诊视一番,也好心中有数。”
公冶明朗略感意外,他本想着正式诊治需另约时间,没想到方洛如此主动。
但他从善如流,温声道:“那便有劳王妃。”
方洛起身,引公冶明朗至旁边早已备好的静室。
凤夜玄眉头蹙得更紧,但还是按捺住跟进去的冲动,只沉声吩咐岁檀随侍在侧,自己则留在外间,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合拢的门扉。
静室内,光线柔和。
方洛净了手,示意公冶明朗坐下。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心神,轻轻抬手,解开了他覆眼的白纱。
绸带滑落,一张脸完整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双眼睛虽无神,却与记忆里的那人完全重合。
“林朗?!”方洛几乎是无意识地、极轻地低喃出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末世那场惨烈的突围,战友转身引开尸潮时决绝的背影,最后那句诀别……
无数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冲击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那位与她并肩而战的战友林朗。
那个为了让她撤离,不惜以自己为饵,惨死在尸潮里的林朗!
公冶明朗敏锐地听到了那声低语,微微偏头,带着疑惑:“王妃?您方才说什么?”
方洛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紧紧盯着公冶明朗的脸,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熟悉的细节,或者一丝一毫属于“林朗”的痕迹。
心跳如擂鼓,一个荒诞却又让她瞬间燃起希望的念头划过。
难道,林朗也穿过来了?
就在她以为永远失去战友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