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愣得跟木头桩子似的
屋中只剩下沈风涟和萧子衿。
“看出什么了?”
沈风涟看着她将‘家法’放在对着床头的位置,嘴角猛地一抽。
萧子衿见他看着‘家法’,笑得明媚:“驱邪,整个沈府都是妖魔鬼怪,镇宅用的。”
沈风涟刚升起劝她拿走的心思,乍然改了主意,觉得她说得不错。
萧子衿将话题扯回来:“这个环嬷嬷,很有意思哦。”
一开始她就怀疑环嬷嬷,经过方才之事,更加确定了心中想法。
“她能在戚珍手底下活着,说明手段不俗,能任由两个小丫鬟骑在头上胡作非为?就算惧于戚珍,我不信她对两个蠢丫鬟毫无法子,叫她们作威作福。
再者,她今夜看似为我着想,实则一直再用软刀子添堵,让我吃闷亏,此举怕是有人所托,而沈家现在最看我不顺眼的,怕只有戚珍了。”
戚珍这种磕碜人的法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风涟见她对环嬷嬷的所作所为冷静对待,半分没有生气,心里万分无奈。
这人,这般独立自主聪慧果决,似是什么都引不起她的旁的心绪般,总是自持极了,说到底,是真的半点不将这桩婚事放在心上。
沈风涟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不甘和涩意。
“所以,我们要多加小心,毕竟是我们院子里的人,又懂点药理,手段防不胜防。”
“你是觉得环嬷嬷有害死我母亲的嫌疑。”
萧子衿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没法直说不是。
环嬷嬷毕竟是他生母现存的唯一老人了,他晚间对沈青焚这个祖父尚且保存这一份期待,更何况是她身边的嬷嬷了,兴许人家觉着嬷嬷只是为了替主子守着一丝念想,才不得不与戚珍虚与委蛇呢。
沈风涟面色冷硬如刀,说道:“我早就有所怀疑。”
“哦?”
“一个人行事太过完美往往是最可疑的。”
萧子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像刚才,环嬷嬷没有表现出对那两人的丝毫不满,更没有表现出戚珍此安排的愤懑,纵使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谨慎小心,可是一个人的眼神总能不经意流出一些情绪,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假的可怕。
沈风涟既然怀疑却没有行动,自然是因为没有证据,不好打草惊蛇。
她倒是有些法子,通过晶核作用,可以催眠一个人,问出自己想要的消息,不过这个法子副作用极大,那环嬷嬷催眠后会直接变成另一个沈风淋了,沈风淋当时是用‘纵欲过度伤身’说了过去,环嬷嬷身子康健,总得换个思路,最好是问了话,还能坑人一把。
这个主意还未思虑周全,照理说先不用告知沈风涟,可是萧子衿还是先同他提了提。
沈风涟沉吟许久,萧子衿以为他不同意,刚想说些什么。
“可……与你有害?”
“啊?”
“你所谓的催眠法子,与你身子可有害?”
他曾在书中读过祈国南部有这类术法,极伤害心神,用之虚弱不已,于寿数有碍。
萧子衿愣了愣,没想到对方竟是在担心自己身体。
“自然不会,再说了,我会做好充足准备的。”
沈风涟却没有点头,仍是皱着眉头,顾虑颇多。
萧子衿心里微起涟漪。
没想到沈风涟听讲义气,竟然担忧合作伙伴的身体,真是个好人!
而且对方还没有主动问她为何会催眠,给予她最大的信任和自由,简直太棒了!
“今晚……我便歇在……”
“今晚你睡在这里吧,省得明早被人说。”
两人同时说道。
他们神色一愣,都望着对方,不知为何,身子都微微发汗。
他们觉着是屋中热气太足了。
“你先去洗漱。”
“我先去洗漱。”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少顷,两人皆噗嗤一笑,尴尬的氛围很快被化解。
“我们在害羞尴尬什么,又不是不知道彼此目的什么。”萧子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日后为了应付外人,你就来屋里睡好了,我睡觉很老实,不会把你踢下去。”
沈风涟见她坦**极了的神色,实在无可奈何。
她分明通透聪慧,怎么就愣得像木头桩子般。
算了。
次日一早,萧子衿和沈风涟起得很早,准备去敬茶,沈风涟习惯自己洗漱,自去耳房更衣。
环嬷嬷早早过来伺候,一打眼就瞧见了昨晚那根‘家法’,完美的表情稍稍有些龟裂。
萧子衿无辜又单纯:“这是我父亲赠予我的,嬷嬷也知道,我父亲他……”
说着,就用帕子去抹眼泪。
环嬷嬷立马上前安慰,表现得无懈可击。
沈风涟说得果真不错,太完美了才最有问题,一般人不说遇上这种事,多半要劝其舍弃,而不是如此贴心。
萧子衿好不容易止了哭,似是才想起昨儿还有一号人似的。
“嬷嬷,夫君的妹妹现在安排在哪个院子。”
“在我们院里偏房。”
偏房一般都是还未抬妾室所居住的。
春芝三人都忘了柳清意这个人了,这会听说环嬷嬷把人安排在偏房,都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沈家那么大,环嬷嬷怎么安排在他们院子里了?
可若说她不对,好像行事都在为自家姑娘分忧。就如同昨晚一般,无错处,就是让人不舒服。
“嬷嬷做得极好,幸亏有嬷嬷在,不然就怠慢了妹妹,”萧子衿感激地看着嬷嬷,“嬷嬷,妹妹可起身了,可用过早膳?昨儿都没有好好同她说话。”
“柳姑娘起身了,正侯在门口等着拜见少夫人。”
听了这话,春芝脸上带了丝不满,珠儿瞬间浑身泛冷,恨不得上手将屋外的柳清意提走。
只戚丹看着环嬷嬷若有所思,随即望向萧子衿,只见对方笑意嫣然,显然有所谋划,戚丹瞬间明白过来,眼神泛着精光。
很快,柳清意便进了门。
甫一进门,柳清意就跪在地上。
她脸色很白,眼下青黑很重,像是没睡好,浑身打哆嗦,尤其是萧子衿靠近时,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纵使如此,仍旧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之态,比之章娇娇的媚态,这般可怜的虎落平阳的才女似乎更能惹得旁人保护。
萧子衿红着眼睛,赶忙扶起她。
柳清意抖得更厉害了。
“瞧,妹妹多激动多高兴啊。”
萧子衿身后的丫鬟们都被自家姑娘这般见人说鬼话的行为惊呆了。
她那是高兴吗?是害怕,她们昨日确实不在轿中,却很清楚地瞥见,自家姑娘用‘家法’那么轻轻一敲,将人手臂敲得脱臼,而后又轻轻那么一接,恢复原状,柳姑娘倒是想向骑马的沈大少爷求救,那会沈大少爷什么眼神来着,眼刀子一个接一个,恨不得凌迟,柳姑娘吓得当场昏了过去,偏偏环嬷嬷又将人安排在偏房,可不吓得一晚上睡不着。
“妹妹这几日好好休憩一番,改明儿我带你好好逛逛洛京。”
萧子衿贤良的安抚着,完全看不出任何不舒服之色。
环嬷嬷似是不经意看了萧子衿一眼,几不可查地微微皱眉。
昨日发生的事,令大夫人很不愉快,令她想办法找她不痛快,可这位就像是软棉花似的,一点反应都没。
难不成真是大度?怎么可能,是女人都没法忍受与人分享夫君的。
可若是一直这般,大夫人必会动怒,她毕竟参与了当初那事,届时怕没了小命!
环嬷嬷心里略一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