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环嬷嬷
将萧子衿送至连琦院后,沈风涟便去了前院,婚宴毕竟还在进行着,已耽搁许久,总不能主人公一直不出面。
离去之前,沈风涟特意叮嘱,让萧子衿提前卸了凤冠,可吃些东西提前洗漱。
萧子衿自然不会与他客气,毕竟头上那些十斤重的凤冠真的要压出颈椎病来。
春芝替她卸了凤冠后,有一嬷嬷端着一些吃食进来。
那是环嬷嬷,据说是林鸢的陪嫁,是府上唯一一个还留在沈家的陪嫁。
据说这位嬷嬷年轻时是林鸢身边颇受信任的大丫鬟,配给一个管事了,却很快守了寡,而后又回到林鸢身边做了嬷嬷,林鸢很是信任她。
萧子衿疑惑,戚珍那样的人,会留着林鸢生前伺候的人?
据她所知,林鸢陪嫁丰厚,陪嫁的管事丫鬟许多,可全被赶出了府,只剩下环嬷嬷,怎么,独留一个嬷嬷,是为了体现她的贤良大度?
且这位环嬷嬷,是懂些药理的。
环嬷嬷呈上来的菜蔬很是精致,且都是些药膳,调理脾胃的,而这具身子确实脾胃虚,消化不好,环嬷嬷不过进门是搀扶一把,就能根据她的身体迅速配出适合她的药膳,要多贴心有多贴心。
这么一看,显得她这个新上任的少夫人有点心眼小,将好心当作驴肝肺。
可萧子衿吃过前辈子被背叛的亏后,一直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第一直觉,直觉告诉她,环嬷嬷不简单。
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却是感激之态。
“多谢嬷嬷,我正好饿了。”
萧子衿吃得很欢,反正是些美味又对身体好的食物,她怎么能浪费。
用饭时,环嬷嬷始终保持合适的距离,既没有故意压新上任少夫人,也没有故意上前讨好,表现得不卑不亢。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貌美的丫鬟,极有风情,看着乖顺跟在环嬷嬷身后,实则眼珠子直转悠,根本不将嬷嬷放在眼里。
用完饭,萧子衿卸妆洗漱,环嬷嬷带着那两个风情的丫鬟侍候在不远处,恭敬道:“少夫人今晚留谁伺候,奴婢好早做准备。”
鈤晋国新婚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就是成婚的女子需要选两个姑娘留在房中,这两人之后就是丈夫的妾室。
这两个女子自然可以是女子自己的陪嫁,也可以是丈夫先前屋里伺候的通房。
而那两个风情万种的丫鬟的到来无不告知众人,她们早已是沈风涟的通房。
屋中的珠儿,戚丹春芝自然了解这些习俗的,一时间脸色就有些难看。
就算有这习俗,也不会有人在大婚时明目张胆问,更不会带着两个貌美的丫鬟问,这不是存心添堵吗?
可这一举动着实算不上什么,甚至是极为体恤新人的体现,世家大族也都会这样做,姑爷的生母不在,沈家眼下的主母有了身孕操劳不得,环嬷嬷这一番正是为她们姑娘着想,省得外人道姑娘善妒霸占夫君。
三人嘴上只觉吞了屎般,恶心又不能吐,面色实在算不上多好。
对比之下,正主萧子衿的反应称得上镇定至极。
“留流莺和柳枝吧,想必她们也是伺候惯了的。”萧子衿无所谓地摆摆手。
环嬷嬷面上快速闪过讶色,却很快恢复原状,低头应是。
身后的流莺柳枝兴奋之色毫不遮掩,眉头挑起,得意至极,哪怕是环嬷嬷眼神暗示,也不收敛。
环嬷嬷赶忙对着萧子衿行礼致歉,闪过无奈,低垂下来的头却掩住微扬的眉头。
萧子衿一直注意这环嬷嬷,笑得意味深长。
行事倒是毫不错漏。
待萧子衿洗漱完毕,斜依靠在屋中美人靠时,沈风涟才带着酒气回了屋子,甫一进屋,没瞧见另外三人,却只看见穿着妖气的流莺和柳枝。
那两人见着沈风涟,十分激动,萧子衿都未动,她们就上前急不可耐地要伺候,一人想给沈风涟脱袍子,一人为他端茶。
沈风涟避开两人,语调温和,眼底含霜。
“你们是谁?”
两丫鬟有些不可置信,大夫人派她们姐妹来好几日了,大少爷竟还不认识她们?
同时又有些欢喜,现在问就是注意到她们了,是好事。
她们觑着仍闭目的萧子衿,勉强按住激动说:“奴婢们是大夫人院里的,今夜特意来伺候大少爷……伺候少夫人的。”
沈风涟神色骤然冰冷,不过兴许是他平日给人印象是温润君子,那俩丫鬟压根没品味出他此时的寒气,见萧子衿并不阻止她们行为,胆子就更大了。
“奴婢们伺候大少爷更衣。”
世家大族也不是没有新婚夜在沐浴时先和通房们嬉戏的,她们姐妹一直靠近不得大少爷,自然要抓住这次机会。
“出去。”
沈风涟解开袖扣,语气带出一丝冷意。
两姐妹这才觉出一丝危险来,浑身一僵。
“大少爷叫你们出去,你们且出去吧,我来便是。”
萧子衿声音柔软婉转,十分好听。
沈风涟倒突然卸了冷气,坐着一旁默然喝茶,又是君子之态。
两人悄然松了一口气,只觉方才见到大少爷浑身泛冷是自己的幻觉。
大少爷是个君子,怎么会让人害怕呢。
“夫人,奴婢们今晚不能离开屋子的,要好好伺候大少爷的……”
“你们是不出去了?”
萧子衿声音一转,兀地使人生了几分怯意。
“珠儿,拿来我的家法,春芝,去请环嬷嬷。”
两丫鬟忽地生出不好的直觉,可又觉得萧子衿不会拿她们怎么样。
毕竟,她们是大夫人屋里出去的,连环嬷嬷都要给她们几分颜面,挑选新婚伺候的通房时,都要优先考虑她们。
却没想到,萧子衿真有胆对她们怎么样,只见她将一根看着极为骇人的狼牙棍拎着,笑颜如花。
“在我这里,不听话要被教训哦。”
两个丫鬟不觉得萧子衿会对她们如何,毕竟她们是大夫人的人。
萧子衿却直接一棒子挥过去,两人眼见着带着带刺的棍棒袭来,吓得直接晕了。
正巧环嬷嬷匆匆而来,萧子衿将棍子收起,笑得无辜:“这两丫鬟冒犯了大少爷,我说了两句,就晕过去了,哎,身子这么孱弱,怎么伺候好大少爷。”
环嬷嬷略微惊讶地抬眉,扫了一圈屋子发现并未有异常,收起心中古怪,面上诚惶诚恐,跪在地上。
“都怪老奴识人不清,请少夫人责罚。”
环嬷嬷扬着一张又愧疚又无措的脸,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萧子衿笑得宽宏大量,将环嬷嬷扶起来。
“这怎么能怪嬷嬷,嬷嬷的无可奈何,我知。”
“夫人,既然这两人伺候不周,不若叫您带来的丫鬟先紧着伺候,这新婚夜的规矩不可废,莫叫旁人笑话您去。”
这话好像说得极为谦逊,一副为主子解忧之态,一点都不像是故意为人添堵的。
“还是嬷嬷心细,都听您的吧。”
“是,少夫人。”
环嬷嬷这才感激涕零地下去,望向萧子衿和沈风涟时,尽是长者对晚辈的关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