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实情
姜宁的心底就升起一股愧疚感。
可她又不敢说自己是装的，其实一点都不疼。
她就拉了大夫人的手：“大舅母，您陪着我说会话吧，您陪我说话，我就觉得没那么疼了。”
“好啊，”大夫人就同姜宁笑，“宁姐儿想聊什么？”
姜宁就想到了今日一脸防备看着自己的王嬷嬷，同样的问题，大舅母又会如何回答自己呢？
姜宁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将今日在二舅母房里听到的话转述给大夫人听。
大夫人果然和王嬷嬷一样沉了脸。
姜宁便猜到了几分，当年的知情人只怕是早就对好了说辞，打算把这件事就这么瞒过去。听二舅母今日说话时的语气，这件事当年只怕是对母亲还是对整个永安侯府都是声名有损的，既然好不容易才遮掩了过去，自然不希望再被人提起，所以所有人才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或许有些事，真相真的不重要，自己也不该打破砂锅问到底。
于是姜宁就垂了眼：“大舅母，我是不是不应该问这件事？”
大夫人却看着姜宁犹豫了一会，将屋里的人都遣了出去，然后道：“其实，我和他们的想法不一样，我觉得有些事就应该告诉你们做小辈的，也好让你们知道，这世道的艰难和人心的险恶。”
姜宁听闻此话，就惊愕地看向了大舅母。
果然，大舅母也是知情人。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姜宁眼带期盼地问。
大夫人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是幼娘的女儿，尽管当年的事很不堪，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这一切，而且这些日子我带着你，知道你心思细腻，为人谨慎，倒也不怕你把当年的事说出去。”
“只是这件事，得从长平年间说起。”
姜宁一听就了然：长平，是世宗皇帝当年的年号，那时候的江太后还只是个不起眼的三皇子妃。
“想必你也听闻过长平年间，当时的太子和二皇子兄弟阋墙，斗了个两败俱伤的事吧？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皇位落到了身为三皇子的仁宗皇帝头上。”
姜宁就点了点头，因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是大燕人尽皆知的事。
“兄弟俩，明明一早就定好了位份，可你知道他们为何会相争吗？”大夫人就试探着问姜宁。
姜宁想了想，道：“这种事，定是一方德行有亏，另一方觉得有机可乘，放手一搏就能得到的东西，不试上一试，总归是不甘心的。”
“你果真是江家人，竟和你大舅说出了一样的话。”大夫人就苦笑着摇了头。
姜宁却纳闷，刚才不是在说当年兄弟阋墙的太子和二皇子吗？怎么又扯到大舅那去了？
还果真是江家人？！
电光火石间，她像是领悟到了什么，然后看向大夫人问：“所以……这件事当年是外祖父挑拨的？”
“不能说是挑拨，只能说是利用。”大夫人纠正着姜宁的用词，“若不是他们本身就互相猜忌， 又怎会中了别人的圈套。”
“现在这件事，同你说起来，只是短短的两句话而已，可当年你的外祖父，又是往里搭人，又是往里填钱，就连你外祖母的嫁妆都未能幸免。”大夫人就轻叹着，“就像是一个赌红了眼的人，将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填了进去。”
这话却听得姜宁全身发凉。
外祖父当年也太勇了吧？！岂止是他的身家性命啊，他是把九族都填进去了吧？若是这事没成，所有和江家沾亲带故的人只怕都难逃一死。
“好在这件事成了……”姜宁就嘟囔着，声音有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抖动。
“对，好在这件事成了，”大夫人的言词间也满是劫后余生，“仁宗皇帝继了位，咱们府里的姑奶奶也从三皇子妃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姑祖母却为了救仁宗皇帝而落了胎，一辈子都不能再生小孩……”姜宁就接了大舅母的话道，“所以收养了宫女所生的大皇子，并请封为太子。太子感恩养母，提出要娶江氏女为妻……”
没想听到这话的大夫人却摇了头。
“不是感恩，是自保！”她压低了声线同姜宁道，“当年你姑祖母生不出孩子，胡太妃所生的二皇子又十分的聪慧，甚得仁宗皇帝的喜爱，你姑祖母在无奈之下才听从了你外祖父的意见，收养了大皇子。”
“可大皇子憨厚，生母又身份低微，并不得仁宗皇帝的喜爱，加之他的课业在众皇子间总是垫底，就连你姑祖母都动了换一个皇子当养子的心思。”
换一个？
这倒像是江太后会做的事。
如果真的换了人，那对于当时的大皇子而言，相当于就是灭顶之灾，也难怪他想和江家绑定得更深一点。
“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证明他也不是一味地憨厚。”姜宁在不经意间就露出了赞许之意。
“可惜，这法子不是大皇子想出来的，而是他身边人的主意。”大夫人再次摇头。
不是他？
而是他身边的人？
齐英吗？
齐英可是当年承运帝唯一从掖庭带出来的人，如今也是对他信任有加。
姜宁就猜测着。
“可这些和我母亲又有什么关系？”她不解地问。
“你母亲，就是当年被选中的江家女！”大夫人就同姜宁道，“这件事当年并未声张，却还是被有心的人打听到了。”
“可嫁给承运帝的不是姨母吗？”姜宁惊讶地道。
大夫人继续摇头：“一旦让太子娶到了江氏女，那其他人就真的彻底没机会了。”
“所以，他们要想办法破坏这门亲事。”姜宁的声音就开始颤抖。
这一次，大夫人点了头。
“他们绑架了你的母亲，对她……”说到这，她不禁哽咽了，“……待你外祖父寻到你母亲时，她已经是奄奄一息，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你外祖父当场就发了狂，挥舞着一把大刀见人就砍，就连那些跟着他去寻找你母亲的人，也没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