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225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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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

姜宁的心里泛起了甜,她静静地伏在裴垣的胸口,喃喃地道。

“我没生过孩子,却养大过江宛如,那种尽心竭力地只想为孩子好,可孩子却误入歧途的恨是让做母亲的人最不能释怀的事。”

“所以,我不怪她。”

她轻笑着,然后还在裴垣的胸口蹭了蹭。

“只是有件事,我和你母亲一样的不解,你以后真的决定要走武将这条路吗?”

说到这,姜宁梗了梗脖子,和裴垣做到了四目相对。

“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无翰林不内阁,你若放弃了科举这条路,就永远不能像前世那样当阁老了。”

听到这话的裴垣却笑了起来。

“阿宁,我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忧国忧民。前世拼了那条命也想要入内阁,那是为了有机会让你看见我。”

“这一世,我已经温香软玉在怀,为什么还要那么拼?”

说着,他还不忘在姜宁的脸颊轻啄了一下,以证明自己说的不是谎话。

姜宁却斟酌着他的话,总觉得他的话里带着疑点。

“不对,你有话瞒着我。”姜宁盯着裴垣的眼睛,坚定地问,“裴伯母说得没有错,从军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更何况你还是个读书人,若不是有了别的打算,你不可能弃了更为稳妥的那条路。”

裴垣就看着姜宁失笑:“我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你。文官这条路虽然稳妥,可是晋升太慢了!”

这话就让姜宁听得直瞪眼。

裴垣二十一岁中探花,二十八岁进内阁,三十三岁当首辅!这样的晋升速度是多少人都不敢想的,他竟然还嫌慢?这让那些一辈子都没挪窝的人情何以堪?

看着姜宁变化不定的表情,裴垣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若像前世那样按部就班,我得今年秋天才能考举人,更要等到明年才能参加春闱,即便和前世一样考中探花,也不过只是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而现在的裴垣已经是正六品的校尉,手里还有一个可以世袭的百户,只要不是傻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在军队里,要晋升就要有军功,你就不担心这辈子就这样到头了吗?”姜宁不免担忧地问。

裴垣却给了姜宁一个“你这就不懂了”的眼神:“我现在在你大舅的麾下,跟在江潮的身边,只要他们二人不倒,我就不会差。”

可他们二人若是倒了,那便和上一世一样,倾巢之下没有完卵。

两世为人,姜宁的命运都是和永安侯府绑在一起的,她自然希望大舅和江潮都能长命百岁。

“可你能适应军营的生活吗?”她关心地问。

裴垣这一去,可就不是三五个月,或者三五年,而是一辈子。

“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当年我能在两年的时间内从县令升任知府,靠的可不是运气。”裴垣就笑。

姜宁这才想起来,前世裴垣能从县令升为知府,是因为他在县里组织各乡建了团练,后来遇到鞑靼入侵,他组织各乡的人打败了鞑靼兵。本应该记功的事,却被不怀好意人参了一本,说他私自练兵,犯了朝廷大忌。亏得这份奏折到了她的手里,这才有了后面的升职和嘉奖。

想到这,姜宁的心也跟着坚定了几分。

见姜宁终于安了心,裴垣则和她说起了松墨斋的事:“杜衡为人谨慎,让他管着铺子里的钱和账还行,但并不善于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所以放债的事,我交给了袁二。”

“袁二?”若不是裴垣提起,姜宁都快要忘了这号人了。

“袁二这人心思活,油嘴滑舌的,善于与人打交道,”裴垣就同姜宁交代着,“但他手脚有些不干净,所以钱的事不要让他经手,我先前和他约定好了,每事成一个,就给他十两银子,不能想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

“十两银子?这佣金是不是太高了点?”姜宁皱眉,毕竟侯府里管事们的月例才给到二两银子。

裴垣却笑:“不算多,我事先给了他一个名单,不是名单上的人不算,他一个月能成一单都算不错的了,而且这期间的应酬花费都是算他自己的。况且他一个人也盯不住那么多人,因此他还找了几个小乞丐帮他盯梢,这些小乞丐也是要花钱的。”

“杜衡知道如何联系到我,你以后若是有事要与我商量,可以通过他找到我。”裴垣就继续同姜宁道。

“通过杜衡?”姜宁看向了裴垣,“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你买通了他做耳报神?”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裴垣就笑,“我原本打算让他定期去给你报账,借此打听你的近况,不过现在好像用不着了。”

二人就这样黏在一起说了好半晌的话,直到突然听到有人不小心踩断了树枝的声音,姜宁才从裴垣的怀里跳开。

“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会叫人听了去吧?”姜宁不确定地问。

“不会!”裴垣辨认着刚才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沉着脸推测道,“那人离得远,应该听不清我们的声音,却能瞧见我们刚才抱在一起的样子。你不能继续留在这了,否则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会对你不利。”

姜宁知道裴垣并不是危言耸听,脸色也变得凝重。

“你随我来,我送你从另一侧出去!”裴垣就牵了姜宁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姜宁不疑有他,就跟着裴垣往院子的更深处走去。裴垣带着她经过了几个荒芜的院子,又穿过了一个长满杂草的小花园,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打开了一扇紧闭的小门,姜宁就发现自己竟已到了鸿胪寺外的一条偏僻的小巷。

姜宁松了一口气,正想出得巷子就雇辆车回永安侯府时,身后却响起了江潮的声音。

她只觉得头皮一紧,正想与江潮打个照面时,却听得裴垣很是自然地同她道:“你回去同你们表姑娘回话,就说笔墨铺子的账我已经同杜衡交接清楚了,她要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去找杜衡便是。”

姜宁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赶紧弓着身子唱了一声喏,然后低着头给江潮行了个礼,就转身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