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223章 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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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垣还穿着今日去永安侯府时穿的那身衣裳,可因为背着光,姜宁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裴垣也没想到竟能在鸿胪寺里见到姜宁。

他多瞧了一眼,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后,就同那人点了头,示意对方可以把人交给他。

那人就同裴垣拱了手,离开了。

裴垣和姜宁之间则陷入了尴尬。

二人站在那有些荒芜的院子里,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裴垣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我带你去找江潮。”

姜宁却站在原地不动。

“我是来找你的。”她道。

裴垣神情一滞,有些错愕地看向了姜宁,显得有些不太相信。

他的反应就微微激怒了姜宁。

“你到底在拧巴什么?”姜宁很是不悦地道,“这几个月我都在等你音讯,你倒好,给我玩起了失踪?还是你觉得现在已经攀上了高枝,已经用不上我了,所以没必要再同我虚与委蛇了?”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

裴垣脸色大变。

他为自己争辩:“不是!是我的母亲说了那样的一番话后,我不知该用何面目见你。”

姜宁的脸色就变成了质疑。

“裴卿!”她厉声道,“你我相识多年,更是相处多年,我以为我们早已熟知彼此的心性了!你难道认为我会在意裴伯母说过的那些话?况且我们前世还遇到过比这更为恶劣的风言风语,那时的你尚能说出‘清者自清’这样的话,为何这一次却变得这般畏畏缩缩?”

裴垣就沉了脸,不说话。

气得姜宁就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你我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

见裴垣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姜宁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可笑。

因为听了外祖母的那番话,她便自以为是地找了过来,以为裴垣真有话要对自己说,结果……

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姜宁嘲讽地笑了笑。

看来以后真的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她就垂了眼,打算就此同裴垣别过。

没想裴垣却在此时开了口:“因为这一次我心中有愧,无法做到清者自清……”

他的声音很小,却足够让姜宁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宁狐疑地抬头,却在裴垣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期盼。

他在期盼什么?

姜宁不禁咂摸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心中有愧?

无法清者自清?

他对什么有愧?因为他母亲先前说过的那些话吗?可她不是已经告诉过他,因为清者自清,她并不在意那些吗?

难不成……

姜宁惊愕地看向了裴垣,这一次裴垣看向她的眼神就有了一丝欣喜。

这让姜宁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姜宁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跳的声音却像是在擂鼓,脸颊也慢慢地烧了起来。

看到耳廓慢慢变红的姜宁,裴垣之前悬着的心反倒放了下来。

“很早以前。”心情大好的他,就同她戏谑了起来。

很早以前是多早?是这一世在田庄相见的那天吗?

姜宁猜测着。

裴垣却像是读出了她的心,笑道:“比那还要早!”

还要早?

难道是因为上一世的日久生情?

姜宁就微微皱了眉。

“不,是一见倾心。”裴垣瞧着她,脸上的笑意却更甚了。

姜宁顿时瞪大了眼。

她拼命地回想着,却想不起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初见了裴垣。

看着她眼底的疑惑,裴垣决定不再逗她,而是道:“初见你时,你穿着一袭白衣,站在漫天飞舞的梨花瓣中,宛如梨花仙子下凡,那一刻我突然就理解了那些偷藏仙子仙衣的登徒子……”

一袭白衣?

姜宁越发疑惑了。

因有外祖母在,自己很少有穿得素净的时候,除了前世在热孝期间为父亲守孝外,她就没有穿过一身白。

莫名间,姜宁突然想起了田庄里的那棵梨花树,每年的三四月间,梨花瓣就能被风吹得满院子都是。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见过了吗?

姜宁很是震惊。

可裴垣的话却没有停:“对那时的我而言,你就像那空中的月,明亮皎洁却高不可攀。为了更靠近你一点,我只能拼了命的读书,那时甚至会天真地想,如果我穷其一生也高攀不上你,那我就发愤图强,想办法成为你的亲家。”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嫁入了皇家!”说到这裴垣的声线就有些苍凉,“这让我之前的努力,都变得像个笑话。”

“后来我听闻你在宫中孤立无援,就连身为娘家人的永安侯江河都不与你同心,我就想到你身边去!”裴垣说这话时,双眼看向了远方出神,仿佛是在看前世的那个自己。

听到这话的姜宁却是心一揪。

她一直以为裴垣的出现是她的运道,正是仰仗了裴垣,才让那些朝臣对她心悦诚服。想着那些年,裴垣被人戏称为拼命三郎,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就把自己磨得像五十岁一样的苍老,她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前世的他,终生未娶,自己还曾说要替他保一门亲事。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因为心爱之人早已嫁为人妇,不愿再与其他人将就?当年的她,还为这事取笑过他来着……现在想来,这一切竟都是因为自己?

裴垣的絮叨并未停止,他还在细细回味着前世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好多事她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裴垣却在如数家珍。

姜宁的眼眶就涌出了泪来。

前世,他们竟就这样错过了,那这一世呢?

无尽的酸楚向姜宁袭来,充斥着不舍和不甘。

她抬头看去,只见裴垣那透着红润的双唇正如鱼儿般一张一翕,便鬼使神差地踮脚吻了上去。

姜宁比裴垣矮了一个头,想要亲吻到他并不容易,即便踮了脚,她也只能蜻蜓点水般地轻碰了一下。

可就是轻碰的这一下,让裴垣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突然变得凝滞。

他低头看向姜宁,想要确定刚才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而姜宁却低了头,露出了一截如粉藕般的长白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