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闹腾
江妍的这些心事王秀儿自然是不知的。
她只知道这一两个月以来的江妍变得有些奇怪，可到底是哪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看到对面和江媛有说有笑的姜宁，王秀儿就将手里的帕子拧了又拧。
这个姜宁看上去像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没想却也是个看碟下菜的主。自己向她频频示好，她却不领情。
真说起来姜宁她有什么好显摆的？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丧妇长女，父亲也只是个举人，远不及自己那在山西布政司当参议的爹。
一想到这，王秀儿看向姜宁的眼神又多了些许不屑。
用过饭，各家的夫人和太太陆续打道回府，江媛和姜宁就帮着蒋氏送客。
待宾客都离开后，江媛就拉着姜宁瘫坐了下来：“真累啊！我真的不善于应付这些。”
“这可不行，”姜宁听后便笑，“你嫁去隔壁郑国公府后可是要支应门庭的，像今日这样的迎来送往以后定是少不了。”
听到这话的江媛就哀叹了一声。
二人正说着话，就瞧见二夫人葛氏遮遮掩掩地往这边来了。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撞见姜宁和江媛，就先是尴尬地一笑，随即问江媛：“你娘呢？”
“母亲去送郑国公太夫人和夫人了。”江媛就起身道。
葛氏就嘟囔了一句姜宁和江媛都没能听清楚的话，转身离开了。
姜宁这才意识到今日江媛的及笄礼二舅母都未曾露面，不仅如此东平伯府好像也没有来人。
作为永安侯府的姻亲，东平伯府这么做多少是有些失礼的。
可江媛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拉了姜宁的衣袖悄声道：“刚才你瞧见二婶婶的脸没？好像淤青了一大块，她敷了厚厚的宫粉也没盖得住。”
被江媛这么一提醒，姜宁才想起好像是这么回事，难怪刚才二舅母走路的时候一直用帕子捂着半张脸。
好端端的脸怎么会淤青？
姜宁和江媛就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于是姜宁叫来了杜鹃，让她去厨房找张婆子打听打听。
杜鹃去了好一会，回来的时候就为难地道：“张婆子说，昨天夜里二老爷不知道为了何事同二夫人起了争执，二老爷一时气大，就把二夫人给打了。”
姜宁和江媛俱瞪大了眼。
一是她们没想到二老爷会打人，二是没想到二夫人被打后竟然没有哭天抢地地声张，要知道以葛氏的气性平日里是连半分委屈都受不了的，更别说她还被打了。
“他们是因为何事而起了争执啊？”姜宁就追问。
“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事，但好像与二夫人的娘家有关。”杜鹃便道，“张婆子她们也是听在梨香院里当差的那些人说的，知道得并不多。”
“与二婶婶的娘家有关？”江媛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前些日子二婶婶来找过我娘，想要从公中借些银子，我娘说公中的银子都有定例，而且都是由外院定期拨付，她手里的现银也不多，二婶婶就失望地走了。”
“这倒是奇了，二夫人不是府里最有钱的人吗？她为何要借钱啊？”一旁的杜鹃就惊呼。
“是不是因为之前葛家沉船的事？”江媛就推测着。
“那事大表嫂的娘家不是帮着解决了吗？”姜宁疑道。
“这事哪这么容易解决，”江媛就摇了摇头，“我听闻闵家只是借了一笔钱让葛家暂时稳住了上门要债的那些人，颇有些拆东墙补西墙的意思。”
“葛家如今遇着了事，多半停了每月给二婶婶的钱。”江媛继续道，“你也知道二婶婶平日里不管干什么事都要有排场，花起钱来更是大手大脚，如今没了娘家的补给，手里可能真没钱了。”
“不会吧，我今日瞧着二小姐穿的可都是簇新的衣裳，头上的首饰一看也是新打的，哪里像是没钱的样子。”杜鹃就再次惊呼。
“衣裳给针线房布料就能做，银楼那边打首饰的钱也能先欠着，倒也说明不了什么。”姜宁就摇了头，“只是这些事，都不能让二舅舅打人吧？而且二舅母挨了打还没有声张，定然是觉得自己理亏了，不敢闹腾啊！”
江媛听着，觉得姜宁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皱眉道：“所以……二婶婶到底是遇上什么事了？”
二主一仆就这样商讨了一下午也没有个结果，到了晚上她们才知道原来二夫人在外面借了五分利的印子钱，如今利滚利的，竟成了一大笔钱。
这事莫说是姜宁和江媛，就连太夫人和蒋氏都很是错愕。
葛家是以放印子钱起的家，葛氏不可能对其中的规矩一无所知，五分利的印子钱她也敢借，真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如今这个钱还不上了，葛氏终于知道急了，于是就动了卖铺子的心思。
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明明葛氏自己名下也有铺子，可她却想卖了江仲卿名下的铺子来填这个窟窿。
原来这些年他们夫妻二人的钱财都是由葛氏掌管，江仲卿在外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应酬都只管大手一挥地签单，事后自有各家铺子的伙计拿着账单来找葛氏结账。
先前葛氏的手里不缺钱，自然是事事爽快，江仲卿也乐得把家里这些进钱出账的事都丢给她。
可江仲卿却突然发现那些原本将他奉若上宾的铺子突然变得冷淡了，在他想要签单的时候，对方却笑着说小本经营概不赊欠，一问才知是先前欠的那些单子都还没结账。
江仲卿平日里都是签单，兜里就没带过钱，这就让他在同僚的面前丢了个大脸。他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回家，正想找葛氏问个清楚，替他管铺子的掌柜却悄悄地将他拉到了一边，问东家为何好好的要卖了铺子。
第一次听闻这事的江仲卿简直要炸了，他二话不说就冲回了后院同葛氏理论。
葛氏一开始还不认，与江仲卿大打出手，直到重重地挨了江仲卿一巴掌，看到了她卖铺子的契书才变得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