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105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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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全和姜闵中说着话,却让一旁的姜宁惊住了。

上一世名动京城的福源堂不是商贾巨子葛睿名下的商铺吗?

怎么还和姜家扯上关系了?

亦或,两者只是同名?

她还记得永顺十年的时候,连连大雨,河道决了堤口子,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朝廷的当务之急便是要赈济灾民和修缮河堤,算下来至少需要二百万两的银子。

可当时国库吃紧,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来。

时任户部主事的裴垣就出了个主意,说给那些在京城开铺子的富商们一个机会,捐款五万两,可获得由朝廷颁发的“积善之家”的牌匾;捐款十万两,可为捐款人的母亲请封四品孺人;若捐款超五十万两,则可由皇上亲自题写招牌一块。

此主意一出,朝堂上自然就有了反对的声音。

有人说“积善之家”的牌匾华而不实,有人说四品命妇岂可乱封,还有人说皇上身份贵重,又岂能随意给人题写招牌……大家吵吵嚷嚷的,又提不出其他的法子。

那时的姜宁已经开始帮赵羿理政,她看着受灾地区的官员不停地向朝廷上折子请求救灾,就觉得裴垣的法子值得一试。

于是她将裴垣招至上书房,和赵羿一起商量相关的细则。

对于题写招牌一事赵羿并无异议,他当时连奏折都是姜宁代批,到时候题字肯定也是由姜宁代劳。

见他点了头,姜宁就和裴垣把此事定了下来,将诏令发了出去。

消息一出,京城里心动的人不少,却没有人敢当这个先例,直到葛睿的突然出现。

说他是突然出现,是因为早些年他为了庇佑生母而忤逆了父亲东平伯,东平伯一气之下就将他赶出了家门。

如今他不但回来了,还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两银子,这是连他爹都一口气拿不出来的钱,自然就震惊了朝野。

他先是求了一块御赐的“福源堂”招牌,随后又为他的生母求了个四品孺人的诰命,并以强势之姿接管了葛家的家主之位,让他的父亲从此赋了闲。后来,“睿七爷”的名号就传了出去,世人说起他,都要给他和他的“福源堂”三分薄面。

也正是在他的带动下,那些原本观望的人都动了起来,不到半月的功夫,朝廷就筹到了三四百万两的款子,不但缓解了灾区的灾情,就连国库都顺带充盈了一把。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裴垣开始被重用,当他以二十七岁的年纪入阁时,竟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

如今重生后,再听得“福源堂”三个字,竟还与自家有关,这就让姜宁在惊讶之余,不得不赶紧问问父亲是哪几个字。

姜闵中便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连自家的字号是什么都不知道?福是福气的福,源是源头的源,你祖父当年取这个字号,就是希望福气能源源不断地来。”

听得父亲这么一说,姜宁的心情就再也无法淡定。

因为当年葛睿进宫求赐匾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于是她就追问:“我家的福源堂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刚听孟大伯说,好似在全国有很多分号?”

听到这话的姜闵中就苦笑道:“你对自家的铺子还真是一无所知啊!”

姜宁也很无奈:“这您能怪我吗?我离家的时候才多大?您以前也没和我说过这些呀!”

“怪我!怪我!”姜闵中就半哄半笑地道,“咱家福源堂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还真不好说,这得从你祖父给你外祖父做军需官说起。”

“他本是负责给你外祖父在西北的驻军运送粮草的,可当时朝廷派不出那么多人手,需要你祖父另外再找商队帮忙运送。你祖父一想,这钱让别人挣也是挣,让自己人挣也是挣,于是就创建了这福源堂。”

“姜家毕竟是以行商起的家,虽然到了你太爷这一辈就开始当起了读书人,可祖上传下来的生意经却是没丢。你祖父很快就发现商队是空着手从西北回来的,这未免也太过浪费,于是他收了那边的皮子、盐巴、香料、草药往这边运。”

“这样一来一回,利润也就大了。”

“盐巴?”听到这话的姜宁整个都愣住了,盐巴可是朝廷的管禁之物,岂是私下里可随意运输的。

“对,盐巴!你外祖父帮你祖父换到了盐引。”姜闵中就笑。

姜宁就笑问:“那祖父也应该和外祖父分钱了吧?”

“那是当然的!进四出六,这是我们姜家祖辈做生意传下来的规矩。”姜闵中便点了头。

听到这,姜宁就隐隐明白了一些。

之前她就一直奇怪,外祖父和祖父到底交好到何种程度,竟让他愿意将女儿远嫁千里。

但如果两家是这样合伙做生意的,那确实没有比儿女亲家更好的联盟。

也难怪父亲之前出手那么阔绰,想必是家中真不缺钱。

“那后来呢?先前孟大伯不是说祖父不让把生意做太大了吗?那你们怎么又把铺子开到了大江南北?”姜宁就像是一个在听故事的孩子,一脸感兴趣地问。

“那自然是后来姜家做生意的人脉和口碑都起来了,”这一次搭话的却是孟德全,在他看来姜宁身为姜家唯一的嫡小姐,有必要让她知晓姜家的这些事,“借着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我们又试着做了别的生意,木材、茶叶、丝绸、瓷器……只要是能赚钱的买卖我们都做。”

“江南的水网丰富,跑船远比我们跑车的方便,因此我们又建了船队,除了运我们自己的货,别人只要出钱,我们也运!”

“前两年朝廷开了海禁,做海运的多了起来,我们也弄了两条海船只跑暹罗,航程短,风险小,回钱快!”

说起这些自己熟悉的事,孟德全就开始眉飞色舞。

听得他的介绍,姜宁就越发笃定这“两个”福源堂是一家,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到了葛睿的手上。

“原来我们家的生意竟是这么厉害!”姜宁就情不自禁地道。

“这些都是因为有了你孟大伯!”姜闵中就满脸愧色,“若没有他,我怕是连你祖父留下来的那些都会守不住,哪里能像如今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你怎么又说这些扫兴的话?”孟德全听后却不高兴地道,“我们先前不是都说好了,你会读书,就好好读书!我会挣钱,就好好挣钱!我们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不平白羡慕他人,也不妄自菲薄吗?”

“对对对!不说扫兴的话!”姜闵中就收了脸上的戚色,笑道,“大哥,我在这收了个学生,聪颖过人……就刚才帮他母亲抬绣架的那个,回头我将他介绍给你认识,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说完,姜闵中就吩咐下去,让厨房加菜,今晚他要和乳兄喝个不醉不归。

*

到了夜里,姜宁准备歇下时,杜鹃回来了。

“我不是准了你半日假么?”已经散了发髻,坐到**的姜宁就笑着同她道,“夜里有喜鹊呢,你还是回去陪陪杜妈妈吧!”

杜鹃却显得很是为难,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姜宁就看着她,笑问。

杜鹃听得这话就咬了咬唇:“姑娘,我娘想回到您身边来继续当差。”

听闻此事的姜宁并不感到意外,今日看见了杜妈妈和杜衡,她就有此预感,否则他们没有必要千里迢迢地从蜀地跑到京城来找她。

“先前杜妈妈不是不愿意随我来京城吗?”姜宁就柔声地问。

说实话,上一世她是怨过杜妈妈的。

因为她不理解杜妈妈为什么把夫家传下来的那几块薄地看得比她还重要。

为了那几块薄地,杜妈妈宁愿放弃和她上京的机会,只让杜鹃跟着她来了京城。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姜宁也明白了大家对土地的执着与渴望,也渐渐理解了杜妈妈。

可这一世,杜妈妈为什么又选择了放弃了呢?

“我娘说,这几年收的税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了,我爹留下来的那几亩薄田非但养不起她和我哥,还让他们欠了一屁股的债。”杜鹃就道,“后来得知孟掌柜要进京,他们就把那地卖了,还了债,然后跟着孟掌柜投奔您来了。”

“只是我娘觉得之前您那样留她,她都没跟您来京城,现在又厚着脸皮回来,十分的不好意思,就想让我来问问您的意思。”杜鹃就打量着姜宁的脸色,小声地道。

姜宁就垂了眼,没有接话。

杜妈妈是她的乳娘,是她曾经觉得最为亲近的人。

之前的事,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心结,只是时间长了,这个心结就慢慢地磨平了。

只是如今她住在永安侯府,杜妈妈当初要和她一道进府,自然好说。

可现在半道带回去,她都不知道外祖母会不会多想。

“这事容我想一想,明日再答复你们可好?”姜宁就同杜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