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探案故事系列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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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一个轻便的皮包放在桌子上,目光依然被车外急速倒退的风景所吸引。

此时是正月十七的早上,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便在五点多偷偷起床,随即便赶到了火车站,登上了前往邻省A乡的列车。思思起床时,应该为找不到我所惊讶吧。我为他留了一封信,信上说我一个哥们犯了事,急需我回家帮他疏通一下关系,顶多两三天就回稻富村,让他不用担心。

但事实上,我是要去A乡调查那一对田姓老夫妇的事情。我有一种预感,这是帮我查清楚二十多年前的谜案和如今刘福贵夫妇先后被杀案的楔子。也许我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但是,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搞不清楚便夜夜难以入睡。

看着窗外的风景,思思的面容再次浮现在脑中。我觉得,仇恨让她变了样子,这段时间,每次一遇到有关刘福贵夫妇的事情,她都像换了个人似的,让我难以接近。

就算是为了要消除思思的这种颓唐样子,我也要尽全力揭开真相。

邱思蕾坐在案前,一封写了寥寥三四行字的信摆在桌子上,她盯着红白交间的信纸,怔怔地愣神。

“他……真的是去帮朋友疏通关系了,还是发现了什么……”邱思蕾自言自语道。尽管检测男友是不是说真话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赶回他所在的城市,打电话给他,看他能不能立即出现就知道了。但邱思蕾知道,以男友的性格,如果自己真这样做,他一定会生气的。

如此看来,只能静静地等他回稻富村了。邱思蕾这样想。

正沉思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音乐响起,那是邱思蕾的手机铃声。

邱思蕾刚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就听到对面一个阴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杀死刘福贵和她老婆的凶手,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

“你……你是谁?”一粒汗滴从邱思蕾的鼻梁划过。

“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我看到了你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正月十五晚上八点左右,我看到一个女人在刘福贵家门口……”

“住嘴!你是在信口胡说!当时我跟我的家人在赏烟花,很多村民能为我作证!”邱思蕾的手激动地失控,撞到了旁边的桌角。

“我也纳闷这件事,所以我才一路跟踪那个女人,最后终于见到了你与她接头的那一幕……”电话另一边传来了“嘿嘿”的怪笑。

遭了,他连这个都看到了……

“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姐妹被警察逮捕,就乖乖的听我的……”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更加放肆了,好似流氓在调戏女孩。

“你要多少钱?”邱思蕾厉声说道,指尖开始在微微颤抖。

“我不会狮子大开口,都是乡下人,我知道你不可能有太多钱,我也不单纯指望这一件事能发家致富。”对方的声音忽然严肃了起来,“两万块,交头地址我随后告诉你。”

未等邱思蕾应承,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正月十九晚上,促狭的小巷里,两个女孩子的身影正面对面站着,低声说着什么。

“你真的觉得有必要再把这个人杀死吗?”一道月光打到其中一个人的脸上,邱思蕾精致的五官展现了出来,她呼吸急促,透露出了明显的紧张,“你手上已经沾了两个人的血了,难道还要再……更何况,如果说刘福贵和他老婆是罪有应得,这次这个人就……”

“谁让他威胁我们的!你也不想将来每时每刻都生活在不安之中吧?”另外一个人口气强烈,语速很快,“我之所以这样做,不全是为了我们姐妹,为了我们全家?”

“我跟他约好了两小时后在村头接头,到时候我会找机会杀了他。”顿了一顿,她又说道,“你现在赶快回家,明天我会联系你的。”

命令式的声音结束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小巷里发出一句一声无奈的叹气:“我知道了,我等你的消息。”

我离开稻富村的两天后,也就是正月十九的深夜,我回来了。我浑身透着一股疲惫劲,腰都直不起来,但是,毫无疑问的,A乡之行充满了收获,我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现在最想见的,就是思思。想到这个,即使疲惫到双足已经僵硬,我还是迈动了步子,向稻富村走去。

乡下没法子打出租车,而我又没有事先告诉刘义刚或思思我今晚回来的事,他们没来接我,所以我只能徒步走回去。四十多分钟之后,我已经看到了刘义刚家的小平房,我看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我按下门铃,刘义晴为我开的门,她站在门口,一语不发,怔怔地看着我。良久,她才让开身子,让我走进来。

“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刘义晴好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我回避了这个问题,将外套脱掉,挂在了客厅的衣架上,问道:“思思呢?”

“在你们房间,她已经睡着好久了。”听到回答后,我径直向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后,我停下步子,看着面前的**被黑暗环绕着的思思,她双腿蜷曲,被子紧紧裹住她的身体。我打开床头的台灯,注视着她的面容。

好安静,好柔和,看到思思的脸后,我忽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光。

我觉得,我应该把我从A乡调查到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思思,但是,看到她入睡的乖巧样子,我忽然心生犹豫。

思思樱唇微涨,均匀且富有节奏的呼吸声微微从口中传来,双眼闭合着,长长的睫毛整齐的排列着。

我……我真的好爱她……

一股悸动从胸中涌出,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又觉得无比陌生,这到底是……

难道……

我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熟睡的思思,一缕缕的思绪在脑中穿插而过。

“难道……这是……”我慌忙站起身来,屁股上的凳子伴随着我紧张的举动倒在地上。

我发出的噪声吵醒了思思,她缓缓睁开眼,待看到眼前的我,她吓得猛地坐起身来。

“你……你回来了……”思思呼吸急促,我看到冷汗从她额头上渗出。

“我……”我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嘴又闭上,如此反复几回,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我终于鼓起勇气,扑上前猛地将思思抱住,“我爱你。”

我紧紧地将她搂着,虽然看不到思思现在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一定愣住了。她的双手仍然支撑在**,没有触碰我的肩。她在犹豫。

“这个爱,真的不会像烟花那样转瞬即逝吧?”思思柔声说道,话语中,我听到有抽泣声穿插着。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将思思抱得更紧了,并用力的摇着头。

我感到,思思的双手抱住了我的肩膀,我顺势将她扑倒在**,她的长发在**散开,樱桃小唇、精致的鼻子、会说话的眼睛都在我面前,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思思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她的意思,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那一夜,我们的心与身体都融合在一起。

第二天下午。

我躺在房间的**,心情无法平静,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我忽然觉得好累,但也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我知道,很快我就能冲破这些阴霾,与我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大约一个小时前,她出了门,她告诉我是要去说服她的姐姐自首。我执意要陪她去,但她说,如果我在场,肯定会变得很尴尬,要是姐姐一时觉得难堪而做出过激的事,就不好了。

但是我此刻却心急如焚,我不知道她能否凯旋而归,万一发生什么事,就……

今天上午,刘义刚告诉我,住在村头的混混李振华被杀了,是被石块反复击中头部致死,死状非常惨烈。死亡时间是昨晚的零时左右。

我只是微微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事实上,这件事我昨晚就知道了。

突然觉得好累,我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等睁开眼时,发现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这也难怪,昨晚我只顾缠绵,根本就没怎么睡觉。

可是……遭了,她还没回来。

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慌忙从**爬起,穿上外套,出门去找思思。

稻富村不大,但一到深夜,由于除了主路外几乎都没有路灯,整个村昏沉沉的,所以搜寻起来还是十分困难的。

我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心跳越来越剧烈了,我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可是自己却越来越不相信这种掩耳盗铃的说法。

我事前听说过,她们二人的接头地点是在村西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想到这里,我飞速的向那里跑去。

我的脚步很沉,这完全是因为之前几天去A乡的过程让我身心俱疲。但我仍然强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跑着。对面凛冽的寒风打在脸上,在这一瞬间,我竟然想到了列车上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

不一会儿,我便赶到了目的地,停下脚步后,强烈的疲劳感立马涌上头来。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双臂撑在膝盖上,弯下腰休息着;少顷,我站起身,看着眼前破败的仓库,里面一片漆黑,似乎根本没有人。

正待我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时,忽然,一声急促的呼喊从仓库中发出,我右腿的膝盖伴随着这道声音不由得抖动了一下。

这个声音……是思思。

我赶忙跑上前去,一脚踹开大门。

“小洋!”思思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往前看去,只见墙角上摆着一块沾着血的石头。石头旁,一个人影压在另一个人影身上,一对纤细的手正紧紧扣在一个粉嫩的脖颈上,脖颈的主人正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我,伴随着她微弱的呻吟,她头上被石头砸过的伤口冒出血来。

“放开她!”我冲上前去,用尽全力把凶手撞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我看着瘫倒在墙角的奄奄一息的我的女人,泪水夺眶而出,原本精致可爱的五官,如今已经被血沾染的一塌糊涂。

“为什么……”凶手长身玉立,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要向我进攻的意思,他哽咽地说道,“为什么你选择她,没有选择我……”

“因为你做的太过分了,竟然连自己的妹妹都要杀害!”我的情绪也已经失控,嘶吼声从我的喉头中倾泻而出。

“如此说来,我已经没有俘获你的心的可能了?”她哭了。

“没有了。”我的回答很坚定,“从你利用我们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要被我憎恨。”

她“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哭喊声越来越大,良久,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打火机,打开火后,扔到房间的另一边。那里堆放着的,是常年无人取用的干草。

“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她看着渐渐燃起的火苗,失神般地说道。

我被她的这般举动吓坏了。

“小一,我们快离开这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才使我猛地反应过来,我转过身,一把将她抱起,飞速的逃离火势愈见加大的仓库。

在我逃出仓库的那一刻,仓库的天花板砰然坠落,整体采用木质结构的仓库,在常年干燥的情况下,一旦接触火星,这是必然的结果。

我回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星火,一滴泪在眼眶中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