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权谋诡术
局势瞬间就剑拔弩张,佛道两派在密室中对峙,谁也没有注意到暗处的袁开阳和华芷芸。
薛怀义怒道:“李天权,你指使清虚子盗取佛骨舍利、嫁祸佛门,该当何罪!”
李天权不慌不忙道:“哎哟哟!薛师此言差矣啊!贫道此次前来,正是为擒拿真凶呢!清虚子与吐火罗使者勾结,盗取佛骨舍利,还想嫁祸道家,又该当何罪呢?要不您替我去问问天后?”
清虚子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甘道:“师叔啊师叔,事到如今,你还妄想让我当这替罪羊吗?”说罢,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大声喊道:“这可是你浑天监的令牌,铁证如山!那日与吐火罗使者密谈的,分明就是你,休要抵赖!”
李天权面色不变道:“令牌可以伪造,证据呢?”
袁开阳突然现身,手中举着一卷文书,朗声道:“证据在此!这是从清虚子道观密室中搜出的往来书信,上面清楚地记载了你与吐火罗使者的交易!”
华芷芸随后莲步轻移,缓缓走出,手中银针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冷冷说道:“还有这枚银针,上面淬的毒,与车行掌柜所中之毒,分毫不差,而这毒,分明出自你浑天监的药房!”
李天权终于色变,吼道:“你……你们……”
薛怀义其实知道面前这二人是谁,但还是质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袁开阳上前一步,朗声道:“狄公弟子、大理寺司直袁开阳。”
华芷芸也紧随其后,朗声道:“狄府门客,神医华佗后人华芷芸。”
薛怀义怒极反笑道:“好个李天权!你瞧瞧,这可是我朝神,探狄仁杰派来的人递交的证据,今日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说?”
李天权呵呵一笑道:“没什么可说的!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吧!”
薛怀义吓得突然严肃道:“你此话何意啊?”
就在此时,密室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石块纷纷坠落。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恐地大喊道:“地宫要塌了!”
混乱中,清虚子突然冲向佛骨舍利匣,袁开阳眼疾手快,飞身阻拦,华芷芸趁乱取得佛骨舍利匣,却发现匣中空空如也!
华芷芸脸色骤变,失声惊呼道:“佛骨舍利……佛骨舍利竟然是假的!”
李天权闻言大笑道:“真正的佛骨舍利,早已在更为隐匿之处,尔等今日,都要葬身于此喽!”
说罢,李天权先行一步,逃之夭夭。
巨石不断坠落,密室即将坍塌,其他人都赶紧向地面逃窜,袁开阳护着华芷芸向外冲去,忽见清虚子被巨石压住,正向他们伸手求救。
清虚子哀号道:“袁司直……救救我……我知道佛骨舍利真正的下落……”
袁开阳略一迟疑,一块巨石轰然落下,清虚子顿时没了声息,待二人逃出地宫,回头望去,见除了清虚子,其他人都安然无恙,不过都以最快速度消失在大雁塔,只见大雁塔依旧巍峨耸立,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袁开阳与华芷芸也不敢多留,赶紧回到狄府。
路上,袁开阳道:“好精妙的机关,地宫自毁、证据尽毁,好个李天权!”
华芷芸却从袖中取出一物,嘿嘿笑道:“未必!你瞧,我在地宫中找到了这个。”
月光下,一块浑天监的令牌闪着冷光,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李”字。
回道狄府之后,狄仁杰听完二人禀报,轻抚令牌,正色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可惜,这只黄雀太过自信,留下了痕迹!天要亮了,是时候,会会这位自诩黄雀的李司辰了。”
晨光初现,浑天监朱漆大门紧闭,铜门环上凝结着夜露,狄仁杰率袁开阳、华芷芸及一队大理寺卫兵肃立门前,肃杀之气惊起檐下宿鸟。
狄仁杰一声令下道:“撞门!”
轰然巨响中,浑天监大门洞开,院内道士惊慌四散,李天权却端坐正殿,手捧茶盏,神色自若。
李天权轻抿香茗,拂尘轻摆示意左右退下,问道:“狄公大驾光临,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狄仁杰迈入殿中,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细尘,继而道:“李司辰好定力,可知老夫为何而来?”
李天权轻笑,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继而道:“莫非是为昨夜大雁塔地宫坍塌之事?贫道正要向狄公禀报,此乃地脉异动所致……”
袁开阳厉声打断,袖中寒光一闪,朗声道:“好个地脉异动!这浑天监令牌,为何会出现在坍塌的地宫中?”
令牌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声响,李天权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继而道:“此物想必是有人栽赃陷害。”
华芷芸上前一步,正色道:“我验过令牌上的血迹,与清虚子道长血型相符,更巧的是,令牌上还沾有醉仙莲花粉,这种西域奇毒,正是清虚子致死之因。”
李天权拂尘微颤,回道:“姑娘此言差矣,醉仙莲乃西域贡品,宫中亦有储存呢!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
狄仁杰突然提高声调,掷地有声道:“但混入断肠草的配方,却是你浑天监独有!需要老夫传唤药房管事来对质吗?”
殿内顿时寂静如死,香炉青烟袅袅,在李天权脸上投下斑驳阴影,忽明忽暗间恍若鬼魅
狄仁杰缓步上前,沉声道:“司辰还要老夫继续说明吗?你是如何指使清虚子勾结吐火罗使者,如何利用飞燕帮制造混乱,又如何在大雁塔设局陷害佛门么?”
李天权猛然起身,怒目圆睁,吼道:“狄仁杰!你休要血口喷人!”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冷笑道:“血口喷人?这是从清虚子密室中搜出的往来书信,上面详细记载你如何假借摩尼教之名,策划佛骨舍利被劫案!”
袁开阳补充道:“那日车行伙计所见西域人,实则是你安排的吐火罗使者!所用马车,乃特制铁皮车厢,密不透风,正是为掩藏佛骨舍利!”
华芷芸继续补充道:“更可笑的是,这清虚子到死啊,都以为在为你效命,却不知你早在他道袍衬里缝入吐火罗王室专用的九重云纹布,就是要留作嫁祸的证据!”
李天权踉跄后退,撞翻香案,惊讶道:“你……你们……”
狄仁杰逼视对方,正色道:“司辰还要否认吗?需要老夫请出惠照法师做证吗?他可是亲眼见你与吐火罗使者密谈!”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
薛怀义引武僧闯入,厉声喝道:“李天权!昨夜让你跑了,今既人赃并获,尚有何言可辩啊?”
李天权忽而狂笑道:“然也!皆贫道所为!然此举皆为李唐社稷!武氏篡逆,天人共愤!佛骨舍利遭劫,实乃天意示警!太白经天,妖星现世!这是上天要武氏还政李唐的明证!”
狄仁杰怒叱道:“荒唐啊!司辰之职,本在观天象以辅朝政,岂可妄借天意以乱朝纲?你这是乱臣贼子所为!”
李天权吼道:“狄仁杰,你少在这儿道貌岸然,在你心中,武氏和李唐,孰轻孰重,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政见么?”
狄仁杰朗声道:“老夫并非道貌岸然,老夫心中只揣着黎民天下与百姓生死,为此夙愿,可舍生死,可鉴日月。”
李天权冷笑道:“哼!伪君子!”
狄仁杰笑而不语,已然没有什么再争论的必要了。
薛怀义冷笑道:“来人!将这妖道拿下!”
狄仁杰突然抬手制止道:“薛师!且慢!此案尚有疑点。”
众人皆愕然。
薛怀义急道:“狄公!证据确凿,还有何疑点?”
狄仁杰环视众人,缓缓道:“李天权虽有过错,但究其本心,是为李唐社稷,况且……若将此案真相公之于众,必致朝野震动,佛道相争愈烈,届时,岂不正中某些居心叵测之人的下怀?”
薛怀义面色骤变,问道:“狄公此言何意啊?你说的某些人是指谁啊?”
狄仁杰不答,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薛怀义,转而向袁开阳,命令道:“开阳,将证物封存!”
袁开阳不解道:“恩师,这是何意啊?”
狄仁杰语气坚决道:“照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