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识字装傻又设局
小奶崽迈着短短的小腿,一路往李府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她偏过头,对着身旁的慕白,轻轻软软提醒:
“慕白,咱们说好的事情,别忘了哦。”
慕白脚步微顿,立刻低声应下:
“小主放心,属下记得。”
他怎会忘记。
来时的路上,小奶崽坐在车里,仰着一张软乎乎的小脸,认认真真同他交代:
“等会儿进了李府,要是有人欺负我、让我受委屈,你就当没看见。”
“就让别人以为,爹爹没了兵权,我们就好欺负、很卑微……那样才好。”
那时她语气软软,眼神却亮得惊人,藏着一股子与年纪不符的通透。
此刻慕白便依言收敛气息,垂手跟在一旁,看上去安分又低调。
一进静斋,小奶崽立刻换上一副怯生生、又满是仰慕的模样。
她仰着小脸看向李珩,小身子微微躬了躬,声音又软又乖,带着十足的敬意:
“李公子,乐瑶久闻公子文采极好,是京里最厉害的学子,心中十分仰慕。
今日特意上门,是想来向公子请教学习的。”
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脸虔诚乖巧,看上去当真只是个慕名前来求学的小奶娃,半点锋芒不露。
李珩见小奶崽这般温顺恭谨,缓缓起身。
他面上堆着谦和有礼的笑意,故作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客套又虚伪:
“帝姬小主亲临寒舍,晚辈理当先行礼才是,方才怠慢了。”
他行的礼规规矩矩,看着极尽尊重。
可眼底那丝轻蔑与算计,却藏得极深。
待直起身,李珩瞬间换了一副和气模样。
他缓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墨宝,笑意不变,语气却陡然带上了刁难之意。
他慢悠悠看向小奶崽:
“小主既说仰慕臣文采,特意前来习学,不知小主可识得字?不妨瞧瞧这墙上字画,念与臣听听?”
这话一出,分明是故意戳小奶崽的痛处。
摆明了还记得学子宴上她不通文墨的模样,存心要让她难堪。
小奶崽抬眸看了看那幅字画,又收回目光。
脸上依旧是怯生生的懵懂神色,十分配合地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软乎乎的,满是天真:
“我还没有习文,不认得字呢。”
一副全然不懂世事、迟钝无害的小模样,半点看不出心底的盘算。
反倒让李珩越发觉得,这帝姬不过是个徒有其名的草包,更好拿捏了。
李珩听她乖乖说不识字,眼底轻蔑更重,脸上却笑得越发温和。
小奶崽立刻仰起小脸,一副崇拜又怯生生的样子,软声夸道:
“李公子好厉害,懂得真多,乐瑶好佩服。”
她顿了顿,小身子微微缩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委屈:
“我就不行了,什么都不会……前些日子,我还偷偷想过,要在府里放一把小火。”
李珩眉梢微挑,故作关切:
“哦?小主为何要这般做?”
小奶崽低下头,手指轻轻揪着衣角,声音细细小小的,像真在吐露心事:
“我想着,只要我闹点事、受点惊,父王就算身子不好,也会多分一点心思在我身上,会更在乎我一点……”
李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
他如何会猜不到。
他爹借战神王爷念安之手给王爷下药,前些天传闻王爷在公审时护崽,原来是硬撑。
身子早被拖得虚空衰败,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精力顾念女儿。
李珩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故作怜惜轻叹一声,语气温软,字字都在往歪处引:
“原来如此……难怪小主这般委屈。”
“王爷身子虚弱,自顾不暇,疏忽了小主也是有的。”
他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怂恿:
“小主想要父王多疼惜些,原是没错。”
“小小闹上一场,让王爷多上心几分……未尝不可。
偶尔放一回小火,只要不伤到人,倒也能让父王多记挂着你。”
他说得温和无害,仿佛真在为小奶崽着想。
心底却在冷笑。
最好闹得越大越好。
闹得战神王府鸡犬不宁,闹得王爷病情加重,闹得这位帝姬彻底沦为京城笑柄。
那才遂了他们父子的心意。
小奶崽把头埋得更低,小手紧紧揪着衣角,怯怯地缩了缩肩膀,小声道:
“我……我不敢。”
她偷偷抬眼瞄了李珩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这种事,只有慕白会顺着我。可他一个人也不敢……要是、要是有好多人肯帮我就好了。”
她说得一脸委屈又无助,像个真的只会胡思乱想、半点主意也没有的小可怜。
李珩听在耳里,眼底暗芒一闪。
想要人帮忙?
这倒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李珩目光淡淡一转,落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慕白身上。
他早看出这侍卫是帝姬身边最亲近的属下。
被他这么一看,慕白心底傲气暗涌,本就不屑向此等奸佞之人低头。
可念及小奶崽的筹谋,终是压下一身傲骨,上前半步,刻意摆出卑微恭顺之态,轻声回话:
“回公子的话,王爷近来身子一直不算安稳,心思沉郁,对小主一向不太上心。”
他字字说得真切,故意**王府难堪,全是为配合小奶崽行事。
小奶崽垂首揪着衣角,依旧是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心底却早已察觉慕白的隐忍屈从。
李珩看着眼前怯懦无助的小奶崽,心头轻蔑更甚,眼底却漾起假意温和的笑意。
他缓步凑近,微微侧身,恰好将慕白的视线隔开。
刻意拉近与小奶崽的距离,一副悄悄说悄悄话的模样。
随即,他指尖一翻,从袖中摸出那枚战神王府翡翠玉扣,递到小奶崽眼前,指尖轻轻转动,语气带着玩味的试探:
“小主瞧,这物件好看吗?”
莹润的碧色玉扣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正中“战神王府”四个字清晰可见。
小奶崽只一眼,便认出是自家东西。
心里微顿,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懵懂天真的模样。
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仰着小脸,软声夸赞,语气满是孩童的单纯:
“好看,好漂亮的玉坠子。”
说完,还故作好奇地歪了歪头,指着玉扣上的字,怯生生问道: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字呀?乐瑶不认得。”
明明是自家王府的信物,却装得全然不识,一副迟钝无害的样子。
李珩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笃定这小帝姬当真是个不通世事的稚儿。
连自家父王的贴身玉扣、王府标识都认不出,之前的不服输,不过是孩童耍性子罢了。
他暗自思忖,这般单纯好哄的小娃,想要放火博关注,倒是正好可以帮忙推波助澜。
既能搅乱战神王府,又能彻底拿捏住她,简直是一举两得。
面上却依旧笑着,将玉扣随意收回袖中,温声哄道:
“不过是块普通玉饰,不值当什么。小主若喜欢,往后便帮你留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