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鱼
“哼~”
赵峥的选择令李管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甩袖冷哼一声，转身回到摊位上，他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渔民，轻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卖鱼，天都快黑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次赵家小子算是彻底把李管事给得罪死了，以后有鱼也别想再卖给齐氏，就算能卖，价格也会被压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甚至.....
搞不好赵峥这家伙今后还会被龙王众各种刁难。
一时的意气之争，把自己彻底逼上了绝路，简直就是个傻子。
“真是不知好歹，李管事平日里这么照顾大家，赵家这小子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反水，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这小子就是个蠢货，也不想想那陈鑫为何要出远高于市场的价格买他那条九星鳗，纯粹就是来捣乱的。”
“.....”
围观的渔民纷纷回神，立即去搬鱼获售卖，等待交易的人，纷纷对赵峥口诛笔伐，声音还故意放大，似乎是在拍那李管事的马屁。
听着这些尖锐刺耳之言，赵峥心中一阵不屑。
还真是跪久就站不起来了啊！
那就一辈子被剥削吧！
“兄台倒是个爽快人，这样吧，今后你所有的渔获，我陈氏全收了，价格比以往你在齐氏卖的高一成。”
赵峥的选择，让陈鑫喜出望外，大笑着将碎银交到对方手里。
“一两四钱，收获还不错！”
掂了掂略有分量的碎银，赵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拎着一串麦刀鱼和一串弹涂鱼朝着粮铺而去。
家里米缸已然见底，光靠吃鱼可不顶饿！
正当他买米之际，听到接连不断的噗通声传来，转头望去，发现是刚刚那些对他冷嘲热讽的家伙，纷纷跳入水中浮水。
明摆着是眼红他的收获，想要搜搜看，码头附近的水域，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两四钱，那可是足足一两四钱啊！
“嘁~”
见此一幕，赵峥面露轻蔑之色，鄙夷道：“真是一群烂人啊！”
买完米后，他又去了肉铺割了点肉。
既然有钱，那自然得把肚子填饱，把身体养壮，他现在这副瘦削的体态，体力是真不强，刚刚操控十斤水流之力，虽然只是简单的推拉，但也把他累够呛。
再加上肚子饿的咕咕叫，索性就放弃继续搜寻，直接上岸回家。
采购好物资，赵峥便准备回去，路过码头时，正好听到有几个渔民在拍水骂娘，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该死，这片我都搜遍了，哪里有半点九星鳗的影子，全是没人要的麦刀和弹涂。”
“靠，赵家小子是真走狗屎运，气死我了，白白浪费了时间不说，还累够呛。”
“九星鳗，九星鳗呢，赵家小子能抓到，凭什么我遇不上！”
“小兔崽子，你也有资格笑？运气好抓到一条九星鳗就以为万事大吉了？”
“就是，得罪了李管事，你就等着倒霉吧，还有你小子可别忘了，三个月后就是你成婚的日子，拿不出十两银子作为龙王供钱，就等死吧，哈哈！”
“要我说，你还是现在回家找块豆腐撞死得了，连渔船都没了，你靠什么捕鱼赚钱，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能在岸边水域摸鱼捉虾赚够十两吧！”
“哈哈哈！”
赵峥虽然没把这些垃圾话放在心上，但有一点却再次提醒了他。
渔船！
捕鱼为生的渔民，没了渔船跟废了没任何区别，更何况他家仅有的两张渔网也在船上，被龙王众一并抢走了。
巨鹿泽沿岸，码头众多，渔民更是多不胜数，这么多年过去，码头附近水域的值钱玩意儿，早就被扫**一空。
他能捕捉到一条近乎九斤重的九星鳗，纯纯就是撞大运。
且今后几乎不可能再撞见同样的好事。
这么大的九星鳗可不多见，今日码头发生的事情定然会快速传开。
不止西昌市，其他地方的码头沿岸，也会遭到数轮搜寻。
即便真有平日里被忽略的好东西，经过这一场扫**，也定然颗粒无剩。
虽说融合浊流影魈后，他几乎成了水域的宠儿，水性大大增强，可终归还是个羸弱的普通人，外出捕鱼总不能纯靠游泳吧！
毕竟，平日里，渔船出门起步就得离岸十来里。
“看来，得想法子搞条船，哪怕是简陋点的小舢板也行！不然的话，我这一身本事根本没法儿施展，更别提赚足拜入武馆的三十两束脩了。”
就在赵峥琢磨该从什么地方搞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令他忍不住驻足回眸。
只见，码头上，又有几艘渔船靠岸，不少人正围着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男子正是西昌市捕鱼能力数一数二的林友。
林友拎着三个鱼篓在齐氏鱼坊前停下。
“林家小子，看你满脸笑容的样子，想必今日收获不小啊，难道是捕捉到了什么珍贵品种？”
所有刚刚被赵峥打脸的渔民，此刻都伸头往鱼篓里猛瞧，似乎是想用林友的渔获来扇赵峥的脸。
“各位叔伯好，今天运气好，确实收获不错，弄到了一尾金腮鲈，那家伙，力气大得出奇，差点没把我给拖进水里。”
林友一边说着，一边将鱼篓打开，让鱼坊的人看鱼给价。
“什么！金腮鲈，那可是灵鱼，林家小子，你可真不愧是我们西昌市的捕鱼高手，今天是要发财了啊！”
“瞧瞧，多礼貌的年轻人啊，哪像赵家那小子，运气好捡到一条九星鳗，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金腮鲈，还真是金腮鲈，这个头，得两斤以上了吧！”
“这皮色，真漂亮。”
“......”
人群中，对赵峥的征讨声很快被对林友的吹捧声盖了过去。
对于这群人的丑恶嘴脸，赵峥已经习以为常，他之所以回头，只是单纯被灵鱼二字吸引。
九星鳗罕见，灵鱼更是难寻。
因为这玩意儿已经超出普通鱼类的范畴，当然肯定不是妖兽，不然哪能被普通渔民捕获，大致介于普通鱼类和妖兽之间。
寻常鱼类一斤鱼十斤力，但灵鱼，最起码一斤鱼三十斤力，听说厉害的灵鱼甚至能拖动渔船，力气大得出奇。
恰因如此，捕捉灵鱼也成了极其危险的行为，不说其他地方，光西昌市就发生过两起渔民莫名失踪事件。
大家都说是捕捉到灵鱼时太上头不肯松手，最终被拖进了水里，活活淹死。
富贵险中求，命在险中丢。
不过这灵鱼的价格确实不菲，九星鳗已经算是普通鱼中较贵的珍馐，但与之相比依旧天差地别。
很快，几个鱼篓的鱼都被倒在了框里，足足有几十斤，其中一条个头不大的鲈鱼格外显眼，因为它的腮竟然是纯金色的。
“不错，确实是金腮鲈无疑，林友，这条金腮鲈正好两斤整，我按一两五一斤的价格收，一共三两.....”
李管事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令赵峥双眼放光。
一两五一斤，单价足足是他那条九星鳗的十倍，而且这还是在陈鑫溢价买的情况下。
“灵鱼，好一个灵鱼！”
光是这一条金腮鲈卖的钱，就几乎是大部分渔民两三个月的收入。
“只要能多捕几条灵鱼，三十两束脩很快就能凑齐，不过眼下还是得先解决船的问题，灵鱼是绝无可能出现在近岸的。”
赵峥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后，掂了掂手上那不足两斤的猪肉，又折返买了个大猪肘，还买了一小壶酒。
一刻钟后，他在一间有些破旧的院子前停下脚步，抬手叩了叩门。
“谁啊，来了！”
很快里面传来一道宛若百灵鸟般清脆动听的回应。
片刻后，院门被打开，一张素净的鹅蛋脸闯入赵峥的视野，肌肤宛若象牙般雪白细腻，额头光洁饱满。
鼻梁不高，但线条柔和，大大的杏眼格外灵动，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一抹散不开的忧思。
朴素宽松的穿着，看不出内里藏着怎样的身材，但个头不矮，从系腰带的位置推断，比例应该很好。
美！
真的太美了！
赵峥没想到，如此贫瘠的土地，竟然能长出一朵这般娇艳的花朵，难怪被众人称之为西昌市第一美人。
沐芷瑶，他的未婚妻。
不过原身跟她的交集并不多，甚至见的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两面还是原身父母前后脚离世的葬礼上。
当时原身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中，下葬要做的事情又多，自然没时间关注沐芷瑶的样貌。
恰因如此，原身对沐芷瑶的性格、样貌、身材等等几乎没什么了解。
说是未婚夫妻，实则两人跟陌生人没多大区别。
“瑶儿，外面是谁啊.....”
迟迟没听到动静传来，沐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拎着大猪肘的赵峥，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峥儿？你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来来来，快进来坐。”
沐仟招呼着赵峥进门，并责怪道：“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破费，你这才刚把老赵夫妻下葬，手头肯定不宽裕，龙王香火钱凑够了没？我这里还有点余钱，这就给你....”
又是猪肘子，又是酒的，没个一百文根本下不来。
赵峥是什么情况，他多少了解一些，手头拮据却依旧带着重礼上门，八成是龙王香火钱凑不够，来借钱的。
“沐叔，你误会了，我上门确实有事相求，但并非借钱。”
见未来岳父要进屋拿钱，赵峥急忙阻拦，并将猪肘交到沐芷瑶手里，微笑道：“晚上我和沐叔喝两杯，尝尝你的手艺可好？”
“那你们聊！”
沐芷瑶点点头，将猪肘接过后，便朝着灶房而去。
“来，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相求。”
沐仟带着赵峥进屋，示意他落座。
“事情是这样的.....”
紧接着，赵峥便将刚刚码头上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的来意清晰表达。
他思来想去，整个西昌市，他能求助的就只有沐仟一人。
“这群该死的龙王众，真是太过分了，你家那渔船，虽然年月不短，可至少也能值个十来两，竟然就只抵了三两香火钱，简直就是抢劫啊！”
“而且，这渔船可是你的生计，没了渔船，你今后还怎么赚钱，龙王众这么做简直就是竭泽而渔，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混账东西。”
“.....”
沐仟的表现让赵峥心中微暖，他微笑道：“沐叔没必要为了一群垃圾气坏身子，你看我这不是转运了吗。”
“连码头那种资源贫瘠的地方，我都能捕到一条将近九斤的九星鳗，去更远的地方捕鱼，定然能发财。”
“可惜就是没船可用，我记得沐叔家有一条小舢板，自从婶子去世后，就一直闲置在码头，要不就让我用吧！”
“说不定运气好，我能在三个月内赚够三十两，到时候就不用让瑶儿遭受屈辱了。”
这话，正好被从灶房端酒菜进来的沐芷瑶听到，神色一颤的同时手抖了下。
万幸赵峥眼疾手快，立即起身接住了陶碗，不然沐芷瑶铁定得被烫坏。
“没事吧？”
“没事。”
沐芷瑶很快回神，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对赵峥提醒道：“如果真的赚到很多钱，你也不要声张，最好是把鱼卖到其他地方。”
“你信我？”
赵峥十分意外沐芷瑶的反应，如此荒诞的话，她这未婚妻竟然想都没想就信了。
“嗯！”
沐芷瑶点点头，无比认真的道：“我现在能信的，只有你了！”
赵峥恍然，这是把自己当主心骨了啊！
明明不熟，却因为一纸婚约全身心托付，这种感觉虽然有点不真实，但他觉得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