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坐地起价的车夫!
眼前这两名心腹手下。
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一个叫赵六,一个叫钱七。
他们俩给陛下当差都已超过十年。
也是跟随陛下自晋阳起兵时,从底层一步步凭着实打实的功夫和沉稳心性升上来的。
而且,他们的武艺在侍卫之中也属拔尖的。
且两人性格内敛,又懂得分寸,口风极严。
要不然怎么能当上陛下的近侍?
张威屏退左右,关上门,脸色严肃地看着二人。
“赵六,钱七。”
“属下在!”两人挺直背脊,齐声应道。
“当下,有一件紧要差事,需你二人去办。”
张威一脸严肃:“此事乃是陛下亲口吩咐过的,你二人要务必办妥,且需绝对隐秘!”
赵六和钱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郑重之色。
陛下亲口吩咐的隐秘差事?
好好好,这可非同小可啊!
“请统领吩咐。”赵六沉声道。
“嗯,西市有家酒楼,名唤醉仙楼,那个掌柜的姓江,单名一个宁字。”
张威缓缓道:“陛下有令,需派人暗中保此人的周全,且须留意其酒楼的每日动向。”
“陛下身份尊贵,一个酒楼掌柜的,当然不宜直接插手,所以就命你二人,到时候撤去宫中一切标识,换上平民衣物,扮作来长安谋生的寻常武人,前往醉仙楼应聘。”
赵六和钱七闻言,脸上都露出一丝错愕。
让他们俩?
宫中正七品的带刀侍卫?
去一家市井酒楼应聘当护院?
啊这……
这差事听起来着实古怪啊!
张威自然也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继续道:“你们莫要多想,更不必觉得委屈。”
“陛下能如此安排,自有陛下的深意。”
“那江掌柜,陛下看样子是颇为看重的。”
“你二人记住,到了那里,你们便化名赵大和钱二,只因家乡遭灾,之后到长安投亲失败,只能凭借一股力气找碗饭吃的边军退役老卒。”
“你们的一切言行,皆需符合此等身份,不可露出任何宫中习气!”
“还有就是,你们要护好醉仙楼与江掌柜的平安,平常遇到那种滋事的人,就自行处置,但若是遇到任何涉及官面的棘手之事,就要即刻设法传讯于我,不得擅自做主,更不可暴露你们与宫中的关系。”
“还有,要留意酒楼的日常,包括江掌柜与何人往来,酒楼生意如何等等,皆需留心,记得定期禀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二人到了那里,要一切听江掌柜吩咐,做好你们的护院本分,莫要让他人生疑。”
“陛下要的是两个可靠的护院,不是两个特殊的侍卫,明白了吗?”
赵六和钱七深吸一口气,虽然还是想不通,但依然压下心中纷乱思绪,齐声应道:“属下明白!”
“嗯,此事关系陛下,非同小可。”
“你二人若办得好,到时候自有重赏。”
“可若出了什么纰漏……”
“属下必不负陛下与统领所托!”
两人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好!去换衣服吧,即刻出发。”
“切记,身上莫带宫中任何物件,我稍后会让人送些银钱去你们的落脚处。”
张威挥挥手。
……
半个时辰后。
只见两个穿着半旧不旧的粗布短打,背着简单的行囊,肤色黝黑,且相貌普通的汉子,出现在了西市街头。
他们脚步沉稳,眼神之中,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锐气。
这二人,正是改头换面的赵六和钱七。
哦对,现在应该是赵大和钱二了。
两人按照张威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醉仙楼。
此时此刻,楼前颇为热闹,各类食客进出不断。
门口也确实贴着一张招护院的告示。
他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正要上前。
却忽然听见,酒楼侧门通往小巷的后门处,似乎有些**。
只见几辆装满了蔬菜和米粮的板车,正好停在那里。
一个穿着绸衫,一副管家模样的人,正跟几个车夫打扮的汉子争执。
而他旁边还站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人。
正是江宁。
“王团头!咱们可是月初就定好了这批菘菜和粳米的,而且价钱也是当时就说死了的!”
“你这临到头的,都开始卸货了,却坐地起价,还给我翻了一倍还多,哪有这个道理?”
江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火气,对着面前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车夫说道。
那王团头却是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
“江掌柜,话不能这么说。”
“月初是月初,现在是现在啊。”
“毕竟您也知道,今年关内道闹旱,各地收成都不好,粮价菜价那是一天一个样儿啊!”
“我们东家都说了,就这个价,爱要不要。”
“您要是觉得贵,行啊,我们这就把货拉走,自有人要的。”
“不过嘛……您醉仙楼今天的午市和晚市,还能不能开,可就说不好喽!”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跟着起哄,全部都堵在车前车后。
摆明了这是要强买强卖!
江宁咬牙,这批货,确实是醉仙楼日常消耗的大头。
尤其是一些时令蔬菜和上好粳米。
若要他临时去找替代品,却是很难,并且品质也无法保证。
显然,就是这几个车夫背后的东家,看准了醉仙楼最近的生意十分红火,而且存货将尽。
于是,故意卡在这个节点勒索江宁!
他们甚至都打定了主意。
等做完这一票,拿了高价,就离开这个车马行,换个地方继续干。
根本就不怕得罪人。
江宁气得脸色发青!
他自开酒楼起,就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以往他都能体谅,紧俏的货一般都是容易涨价的,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这次,却是尤为恶劣的!
他指着王团头:“你们东家是谁?我亲自去问他!”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
“月初时候你我签的契约,现在还在我柜上放着呢!”
“契约?”
王团头嗤笑:“那玩意儿值几个钱?”
“江掌柜,我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现在就这个价了,您要是爽快付钱,我们就立马卸货,两不相欠。”
“要是再啰嗦的话……”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车夫猛地推了那装菜的板车一下。
顿时就只见几捆鲜嫩的菘菜滚落在地,沾满尘土!
“你!”
江宁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