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逍遥侯

第156章 吐谷浑发兵偷袭!

字体:16+-

矿石和铁锭的重量差多少来着?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越算眼睛越亮。

“陛下。”杜如晦抬起头,“这个法子若是能成,朝廷每年至少能省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这个数字不小了。

够边关将士半年的军饷,够在长安城外再修一座粮仓,够把黄河上那几处快塌了的堤坝重新加固一遍。

李二点了点头。

他没说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没问。

但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着好奇。

陛下今天出宫,回来就想出了这个法子,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

房玄龄想起上次去醉仙楼的事。

那个姓江的掌柜,坐在大堂里,吃着茴香豆,喝着酒,就把盐的事说透了。

这回又是他。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开酒楼的,怎么脑子里装了这么多东西?

“明日就去办。”

“绛州、肃州那边,让工部派人去勘察矿脉,找到合适的位置就建冶坊。”

“人手的事,你跟兵部对接,军屯家属和流放犯人,有多少用多少。”

“运输走军驿,让程知节去协调。”

房玄龄应了一声,站起来行礼,退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

杜如晦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二。

“陛下。”

“嗯?”

“那位江掌柜……”

杜如晦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臣觉得,此人非等闲之辈。”

李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杜如晦也没再多说,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殿里安静下来。

李二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非等闲之辈……

这话说得太轻了。

他见过太多聪明人,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但他们的聪明是在框子里的。

是在规矩和体统里头打转的。

江宁不一样,他的聪明是没框子的,天马行空,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偏偏每句话都能砸在要害上。

他伸手拿起案头的狼毫笔,蘸了蘸墨,低头批奏折。

批了几个字,忽然停下来,从砚台底下抽出那张信纸。

江宁写来的那封。

他把信纸又看了一遍,折好,重新压回砚台底下。

……

接下来的日子,房玄龄和杜如晦忙得脚不沾地。

工部的人派去了绛州和肃州,在荒山野岭里转了半个月,总算找到了几处适合建冶坊的矿脉。

兵部那边也动了,军屯家属和流放犯人一批一批地往山里送。

先修路,再搭棚子,然后垒炉子,热火朝天的。

程咬金更是不含糊。

直接从边关调了一队老兵去当监工。

那些人杀过人,打过仗,管起犯人来比县衙的狱卒还狠,没有一个敢偷懒的。

消息传到世家耳朵里的时候,几家的话事人坐在各自的书房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朝廷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盐铁两条命脉全被掐住了。

盐池被课了重税,以前偷的逃的那些全给补上了,一本正经地交,交得心疼。

边关的雪花盐已经站稳了脚跟,世家的粗盐卖不进去。

只能在中原各大州降价甩卖,勉强保个本。

现在朝廷连铁都要自己干了,官矿出铁,军冶打造兵器,民用铁器也慢慢铺开了摊子,世家手里那些铁矿,除了卖给朝廷,还能卖给谁?

可朝廷开出的价码,比他们自己卖的低了三成。

裴楷在江南道的驿馆里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对着一碗糙米粥发愁。

他被贬到江南道做闲职,名义上还是个官,实际上连个县令都不如。

他把信看完,放在桌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了嘴,又放下了。

窗外下着雨,江南的雨跟河东不一样,河东的雨来得猛去得快,像汉子发脾气。

江南的雨绵绵的,没完没了的,像女人哭。

他坐在窗前,看着雨丝密密麻麻地落下来,落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上,墙角的青苔,瓦片上也是滴滴答答的,吵得人心烦。

他想不明白,那个姓江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长安。

李二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盐铁的事有了着落,世家也安分了,朝堂上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小了许多。

他开始把精力转向另一件事。

吐谷浑。

吐谷浑这些年不太平。

慕容伏允那个老东西,仗着地势险要,时不时地派兵骚扰边关,抢完了就跑,唐军追都追不上。

李二忍了很久了,忍到盐铁的事有了着落,手里的刀终于可以腾出来磨一磨了。

边关的消息是一天夜里送到长安的。

信使换了六匹马,跑死了三匹,从廓州到长安,一千多里路,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冲进城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守门的士兵差点把他当成奸细抓起来!

他掏出腰牌,喊了一声“边关急报”,城门校尉脸色一变,亲自带人把他送进了宫!

李二被叫醒的时候,心里头就有不好的预感。

他披着衣裳坐在御案后面,接过那封急报,拆开,借着烛光看。

信纸上有血,不是写信人蹭上去的,是信使揣在怀里,伤口渗出来的血洇湿了纸边,干透了,变成暗红色的,像锈迹。

信上的字很潦草,是廓州守将写的,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在发抖。

吐谷浑发兵偷袭!

三天前的夜里,没有任何征兆,对方未曾宣战,几万骑兵从青海方向扑过来,像狼群一样咬住了廓州北面的几个军堡。

唐军守军不到两千,打了一整夜,箭射光了就用刀,刀砍卷了就上拳头,上牙咬。

等援军赶到的时候,三个军堡已经被攻破了两个,里面的将士没一个活着的。

吐谷浑人退了。

他们没有破关。

廓州的城墙还在,城门还关着。

但那不是因为唐军打赢了。

是因为吐谷浑人抢够了,杀够了。

带着战利品和俘虏走了。

信上写了一个数字。

阵亡将士,一千一百三十七人!!!

李二拿着信纸的手没有抖,但脸色发白,用力按着那张纸,像是要把那些字按进桌案里。

他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黑的。

天没亮,月亮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有几点残星挂在天边,冷冰冰的,像死人眼睛。

张威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见了陛下脸上那种表情,那种表情他见过。

上一次见到,还是玄武门那夜。

“召程知节、李靖、侯君集进宫。”

李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威应了一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