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

第25章 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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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溪镇位于H市市郊,是一座小有名气的古镇,那里仍旧保留着明清时代的一些徽式建筑,是艺术家和旅行者最喜欢的去处。

林清河就是其中之一。

他寄宿在一座小客栈里,现在并不是旅游高峰期,看不到太多游客,也因此他才可以悠闲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描绘着窗外的景象。

这一天天气非常好,阳光像是个调皮的孩子,顺着水波反射在了墙壁上,不断跳动着,

林清河把画架搬到了窗边,正在构图,一抬头就发现桥上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看背影身材非常好,长发及腰,头上戴着一顶时髦的遮阳帽,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桥边,似乎是在看着什么。

林清河顺着她看着的方向,看见一艘乌篷船正慢慢朝着这个方向摇来。

他微微笑了笑,那种场景在钢筋水泥的世界可不多见。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目光,女人转过身,戴着墨镜的脸上看不太清表情,但她一下就看见了站在窗口的林清河。

他有些尴尬,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在画画。

过了一分多钟,林清河才敢抬起头,这个时候桥上已经没有人了,他长舒一口气,心想自己别被当做什么变态了,他只是在构图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对方而已。

就在他正要抬手继续的时候,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看了看时间,大概是老板娘来叫自己吃饭了,林清河这么想着,随口说了句我现在不想吃,你放外面吧,之后就没有理会,继续手上的动作。

可门外的人却没有离开,只是敲了敲门,轻轻的说了一句:“请问……是林清河吗?”

他有些诧异,这个声音显然不是老板娘的,而是一个更加年轻的女人。

林清河打开了门。

刚才还站在桥上的女人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已经摘下了墨镜,那是一张秀丽的脸庞,还化了一点淡妆。

“你是……?”

他有些困惑,只觉得这个女人自己在哪里看到过,可是那个名字一直到嘴边,都没有办法被呼唤出来。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好久不见了啊。”

那天之后,林清河就彻底失去了行踪,他的父母朋友无法与他取得联络后报警,当警方来到这座小客栈的时候,得到的只有一个消息。

“林先生在十五号那天下午就出去了。”老板娘是当地人,原本也只是想开个小客栈赚点钱,谁知道今天却迎来了警察。

“十五号下午?大概几点?”吴捨云问道。

“几点啊……”老板娘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啊,大概是下午六点半,我在看地方台的新闻,那时候正好报时。”

“一个人?”

“我想想……对,一个人,当时他还背着一个包,他每天出去画画的时候都会背着。”老板娘肯定的点了点头。

“据老板娘描述,林清河是在失踪当天下午六点半离开的客栈,之后就不知去向,由于珊溪镇许多地方没有监控探头,所以无法确认他下一步去了哪里。”

吴捨云向自己的师傅,高警官报告了情况之后,微微拉低了帽檐:“师傅,这个案子,会不会……”

“别想太多,可能只是单纯的走失。”高警官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跟随自己上楼看看。

珊溪镇的客栈不少,这座小客栈位于镇子的末尾,紧靠着镇上的一座小水坝,水坝挡住了大部分的生活垃圾,只要气温升高,就会发出一股怪味,因此这家客栈平时都没有什么客人会来。

这也是为什么老板娘把林清河记得特别清楚,他是当时唯一的一个租客。

二楼的房间很干净,坪数不大,布置的倒也很温馨,据老板娘说,自打林清河失踪后,那间房间她就没动过。

“还有私人物品在,我看是因为房租没缴清,老板娘等着他回来收钱呢。”吴捨云看了一眼床边摆着的行李箱,“嗯?手机?”

小方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手机,吴捨云走上前摁了摁,大约是因为亲友一直不断的打电话,手机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不带手机就出门……看样子他没打算走太远。”高警官走到窗边,眺望了一下:“这座客栈正对着一座小桥?”

“嗯,景色还是不错的。”吴捨云瞥了一眼窗边的画布:“看样子他离开之前打算画画来着?”

那是一幅只勾勒了线条的景绘,看得出他画的就是自己从窗户外看见的景色,小桥流水,黑瓦白墙……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桥上的一个线条,看样子非常淡,似乎只是无意间画上去的。

“是人影。”高警官皱了皱眉:“他画画的时候,桥上有人,应该是觉得美,就顺手描下来的。”

“这样吗?”

虽然师傅这么说了,可吴捨云总觉得,线条清晰的桥上,被勾勒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影,显得有些……诡异。

除了那幅画,整间房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师徒二人下了楼,那几个去别处询问的警察正好也走了进来。

“其他的住家那边都询问过了?”

“是的,他们对于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别印象。”小警察气喘吁吁的说道:“长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高警官思索了一下,还不等他开口,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长官……你来看一下这个!”

他们走到了屋外,一个警察带他们走到了水坝边,指了指茂盛的芦苇**:“长官,我……我找到他了。”

林清河的身体在河里泡的有些肿胀,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衣服,芦苇将他的身体包围了起来,却还是没有办法遮挡住身上的伤痕。

“折磨的痕迹。”高警官皱了皱眉头:“保护现场,小吴,打电话给老陈,让他现在就过来,立刻!”

虽然知道兴许林清河已经不在人世,但没有人会想到,尸体这么快就能被找到。

“根据伤痕深度来判断,他死前受了很大的折磨。”老陈蹲在尸体边上,指了指他满身已经开始泛紫的伤口:“割伤,烧伤,手腕上是被勒伤的,嗯?这是什么?”

老陈俯下身,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清河死不瞑目的脸:“砍伤?”

吴捨云低下头,他看着那个人的脸上也是坑坑洼洼的伤口,不过比较起身上的,似乎更为严重。

“下手的人还真狠。”老陈用镊子加起了一颗微粒,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上被刻了字,没发现么?”

那凌乱的痕迹在他的脸上,其中几道深可见骨。

贱人。

“给一个男人的脸上刻贱人?”吴捨云有些意外:“这种做法我只见过原配在小三身上……”

“谁说男人不能做小三?”老陈冷笑了一声:“这个玻璃的成分我要带回去给鉴证做分析,哦对了,这人死了不会超过三天,所以身上的伤痕还算新鲜,具体时间我得解剖了之后告诉你。”

“不超过三天?”这句话险些令吴捨云大叫起来:“可是……可是他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啊!”

“怀疑我的话,你打可以换人。”老陈瞪了他一眼:“半个多月,再加上湿度和温度,他完全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是……”吴捨云还想说什么,就被站在一边的高警官打断了:“按照你这么说,他也是被凌虐之后杀害的?”

“哦,比起之前的更惨一些。”老陈站了起来,把证物袋递给了一边的助手:“他不是被凌虐之后杀害的,他是在凌虐中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