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日记

第八章:老局新做是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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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东边刚刚泛起一丝亮光。裹着一件破旧外套的陆活丑贴着墙根,小跑着来到了一条小巷里,巷子口停着一辆车,亮着灯,看到陆活丑走到跟前,车里的司机按了一下喇叭,随后打开门,下了车。

陆活丑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矮壮的光头汉子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陆先生,您好,鄙人姓杨,咱们通过电话,东西你带来了吗?”

陆活丑机警的向四周张望了一阵,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打开来,一个造型古朴,呈暗金色的香炉在微光下发着暖光。

你光头汉子正要伸手,陆活丑连忙闪电一般的捂住了盒子,张口问道:“钱你带了吗?”

“带了,带了,五十万,分文不少!”

“五十万,不是说好的一百万吗?”陆活丑瞪大了眼睛。

“兄弟!你有所不知,一是你这炉,来路不明,二是老哥身上的现金就这么多,你要是嫌价低,大可等一等,问问别家!”光头汉子狡黠的看着陆活丑,不动声色。

陆活丑的表情非常的纠结,踌躇了一阵,猛地一跺脚,张口说道:“成交,五十万就五十万!老子急用钱!”

光头汉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得意,伸手接过了陆活丑手里的盒子。

“这是存折,密码六个零,咱们后后会有期!”说完,光头汉子,将手里的盒子放在车里。

就在陆活丑要接过存折的时候,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猛地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一个精壮的中年男子跳下车,直奔陆活丑冲来,陆活丑看到那中年人的脸,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抬腿要跑,却被那中年人一把揪住了领口,扼住了脖子。

“温叔疼……放手……”陆活丑无力的喊道。

光头汉子见状,连忙将手里的存折塞进怀里,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在后视镜里正看到那中年人拖着陆活丑塞进了面包车。

“偷东西的贼,我这就抓你去警局!我让你跑!我挑了你的脚筋,看你怎么跑!”中年人一声大吼,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尖刀,探进半个身子,将塞在车里的陆活丑按住。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传来,陆活丑停止了挣扎。

光头汉子吓得一个激灵,正要发动车子,回头一看,那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车边,将手里血淋淋的尖刀架在了光头汉子的脖子上,看着车里的光头汉子,徐徐说道:“东西没在他身上,别告诉我你是过路的。”

光头汉子尴尬的笑了笑,从手边拿出了那个盒子递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接过盒子,打开盖子凑在光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阵,微微点了点头。

正要离开的时候,那光头汉子眼珠一转,跳下车来,拉住中年人说道:“大哥留步!”

“做什么!”中年人回过了头。

“大哥,我是个生意人,这炉从谁那里买都一样,您卖不卖!”

中年人闻言,皱眉沉思了一阵,缓缓问道:“这炉原本也是要卖了换些钱用的,你能出多少钱?”

光头汉子一看这事有戏,连忙说道:“五十万,钱在这里。”

光头汉子从怀里掏出了存折递给了中年人。

“密码六个零!”

“能不能在添点?”

“大哥,兄弟手里就这么多了!”

“行!”中年人咬了咬牙,接过了存折,转身上车,拉着惨叫不断的陆活丑,开向了远处。

光头汉子摸了摸头上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

……

“六爷,东西我带回来了!”光头汉子笑着将手里锦盒递到了田六爷的手里。

田六爷开心的一阵大笑,接过了盒子,取出了里面的宣德炉,放在灯下打量了一阵,随后就将手里的宣德炉递给了旁边一个穿着短褂的男子。

“马魁,这生意是我打你手里截过来的,我不能亏了你,这炉,就在你的店里里出手,利润你抽一成!”

马魁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香炉,打眼一看,顿时吃了一惊,皱眉一想,又快步走到了灯下,架上了一副眼镜仔仔细细的鉴别了一阵,一脸笃定的说道:“六爷,这炉是假的!”

“什么?假的!你怎么知道!”田六爷惊声说道。

“你看这款,宣德炉都是明朝的官制,您看这落款——大明宣德五年监工部官吴邦佐造。”

“有什么问题吗?”田六爷不解的说道。

“这炉是官造的御窑,专供皇帝用的东西,上面怎么能落款官称呢,真品应该是:宣德五年吴邦佐造!这是个赝品,而且是当代的赝品,说白了就是个几十块钱的地摊工艺品!”马魁指点着炉,对田六爷说道。

“妈的,上了套子了!胖子,蒋南那还有兄弟盯着吗?”

“有的!”胖子点了点头。

“打电话,让他们把蒋南还有那个陆活丑带到这儿来!快!”

田六爷大声喊道。

“六爷,姓陆的不知道去哪了!”胖子捂着电话说道。

秃子闻言,连忙接口说道:“对,姓陆的被那个中年人拉走了,说是去警局了!”

“屁!就是他妈跑了!姓陆的跑了,姓蒋的那娘们儿在不在!”田六爷问道。

“在,那姓蒋的娘们儿,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出过门!”胖子说道。

“抓过来!”田六爷气急败坏的喊道。

……

“砰!”一声门响,三五个大汉砸破了蒋南的房门,冲进了屋里,一个穿着蒋南衣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手里还在织着毛衣。

“你是谁啊!姓蒋的娘们呢?”为首的大汉失口说道。

“你们是干嘛的啊!我是她温婶,来帮她打毛衣的,你们要干什么啊!我报警了啊!来人啊!”温婶一声大喊,那几个大汉吓了一跳,转身下了楼!

“喂……胖子吗?告诉六爷,那姓蒋的娘们,跑了……”

……

城东酒吧,包厢之内,田六爷一把掀了桌子,在地下乱走。

“怎么跑了呢,什么时候跑的呢?对了,一定是蒋南送那两个中年人下楼,在车里换了衣服,当时是晚上,灯黑,两个人身量又差不多,对,就是那个时候,姓蒋的娘们儿乘车离开了。今天早上陆活丑又演了这么一出戏,脱身了!对!陆活丑!”

话音未落,只见胖子推门走了进来,将一张存折递给了田六爷吗,正是秃子给温叔的那张,存折的后面还贴着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五十万敬上,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六爷,一个要饭的送来的!”

“好!好!好!”田六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六爷,咱们怎么办……追吗……”胖子试探着问道。

“怎么办……追是追不上了,但是,咱们肯定还会在见面的……”田六爷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满眼都是嗜血的光。

……

一阵小雨落下,南京开往扬州的头班列车缓缓驶出了车站,坐在门口的陆活丑一把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看着对面望向窗外的蒋南徐徐说道:“安全了!”

蒋南闻言,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谢谢,辛苦了!”

陆活丑猝不及防,竟有些羞赧,张口说道:“不辛苦,免费出游,我这也算是烟花三月下扬州了吧!哈哈……咳……哈哈.…..”

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蒋南笑了笑,说道:“这么绝妙的办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陆活丑闻言,顿时意识到这是一个化解尴尬的好话题,连忙接道:“我又一个朋友,给我讲了一个故事,给了我启发,路途还长,我也给你讲讲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