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春风

第60章 沈娘子有些口是心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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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行街开张前夕,沈莞君正带着人和租户们商议事情。

忽然听到外面百姓的欢呼声。

走出去一问,竟然是南海海寇平了!

沈莞君大吃一惊。

怎么会?!

按照她前世的记忆,海寇之乱最早也要到明年七八月才能彻底平息,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还没等她细细琢磨,金粟便传来消息。

宫里来人了,让阖府上下接旨。

沈莞君赶紧回家,匆忙赶至前厅,厅里跪了一地。

来宣旨的,是圣上身边的大太监戚公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鸿胪寺卿顾昀舟,奉旨巡抚南海,夙夜匪懈,宣谕皇威。绥靖海疆,剿平寇乱,使商路重开,百姓安堵。其忠勤之节,朕甚嘉之。今特擢升为正三品礼部右侍郎,仍加‘南海宣抚使’衔,赐佩紫金鱼袋,以示殊宠。赏银五千两,上等云锦蜀绸百匹,南海珍珠两斛。赐崇文门外宅邸一座,以彰功勋。钦此。”

戚公公满脸笑意,将圣旨递到刘氏手中:“老夫人教子有方,养出顾大人这样的英才,真是可喜可贺呀!”

刘氏喜得眉开眼笑,连忙追问顾昀舟何时能归家。

“顾大人如今还在京城港口处理公务,估摸着这两日便能回来。”戚公公笑道,“圣上器重他,还特意吩咐了人要去港口迎接呢!”

沈莞君回到凝晖院,久久无法平静。

上一世,顾昀舟并未走上鸿胪寺卿这条路,自然也未曾去南海。

如今不知他做了些什么,竟借此一举擢升为礼部右侍郎。

正三品,跻身朝堂中枢!

如此一来,和离之事只会更加艰难。

她原本打算等顾昀舟回来,便请皇后娘娘下一道和离的懿旨。

可如今圣上大加封赏,又是升官又是赐宅,大有重新重用顾昀舟之意。

这个节骨眼上,皇后娘娘也不好拂圣上的脸面,硬要让他们和离。

虽说若她执意强求,皇后未必不肯成全,但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子情分怕是要没了。

可若再拖下去,等顾昀舟官职更高,她恐怕一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何况,苏凌薇距离被封郡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沈莞君忧心忡忡,晚饭也没吃,迷迷糊糊地倚在榻上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那年的端午,一位少年将军骑马而来,从她手中拿走了那只粽子和平安络,问她叫什么名字。

两人互换姓名。

原来少年将军叫霍骁,马上就要出征了。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平安络:“你等我回来。”

她等啊等,等到他凯旋,八抬大轿迎她过门。

热热闹闹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喜帕被挑起的那一刻,她却看见了顾昀舟的脸。

沈莞君猛地吓醒了。

一睁眼,屋里烛火已亮,桌上摆着几样小食。

一碟桂花糯米藕,一碟香煎豆腐卷,一碗热腾腾的虾丸鸡汤,旁边还有一碗梅子冰酪酥山,上面浇着赤红的酸梅汁,丝丝冒着凉气。

霍骁穿着一身紫色云锦长袍,领口和袖口以银线绣着精细的卷云纹,腰间束着一条白玉镶嵌的革带,带钩上嵌着一颗墨玉,乌沉沉的。

乌发束在头顶,用一支紫竹簪扣住。

沈莞君眨了眨眼睛。

今日的他,才更像承安侯府那个金尊玉贵的大公子。

霍骁将碗碟一样样摆好,回过身来:“醒了?”

他走到榻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扶她:“吃点东西吧。”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这里不是顾府,倒像是他自己的家。

沈莞君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迷迷糊糊地起来,被他按到桌前坐下。

吃了几口东西,又喝了一碗热汤,神思才渐渐回笼。

“你……你怎么来了?”

霍骁不答,只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糯米藕,又盛了一碗鸡汤。

同她讲起了南海之事。

顾昀舟奉命巡视南海,本来不过是代天子宣谕、安抚百姓,无需多做什么。

可他在海边偶遇了海寇首领阮蛟的亲妹妹阮珠。

阮珠对他心生爱慕,顾昀舟察觉之后,便假意周旋,答应迎娶。

不仅如此,他还劝说阮珠让她哥哥率船队北上,接受朝廷招安封赏。

阮珠回去对哥哥软磨硬泡。

阮蛟只有这一个妹妹,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船队即将抵达京城港口时,顾昀舟先将阮珠带上岸,暗中放出信号。

朝廷早已埋伏好的火炮齐发,将海贼船只尽数击沉,阮蛟及其亲信悉数被杀。

顾昀舟便凭着此功,彻底平定了南海隐患。

“原来如此。”沈莞君喃喃道,筷子搁在碗沿上,“用人家亲妹妹做饵,阮蛟即便想逃也逃不了……好狠的计谋。”

“顾昀舟后日上午到港,圣上命人去接,苏彦也在列。”霍骁顺嘴问道,“你要去吗?”

沈莞君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微微一弯:“我不想去。但有人一定想去。”

霍骁看她这副模样,便知她心中已有了谋划。

他心里踏实了些,也不再追问,把凳子挪得近了一些。

“你放在东厢房的药匣,我取走了。”

沈莞君侧过身子,不看他:“你怎么知道那是给你的?”

“里面都是些治疗外伤的药。”霍骁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家又无人受伤,不是给我的,还能给谁?”

沈莞君耳尖微微泛红,只顾着埋头吃酥山:“霍大人有些自作多情了吧。”

“沈娘子有些口是心非了吧。”

沈莞君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灯下映着,说不出的好看。

灯下看美人,最妙的是那一层朦胧的光晕。

烛火是暖的,映在她脸上,将那本就细腻的肌肤衬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白而不冷,润而不腻,仿佛轻轻一碰便能沁出水来。

嘴唇薄薄的,不涂胭脂也是淡淡的粉,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瓣,此刻微微弯着,露出一点贝齿。

霍骁一下就看呆了。

他凑过去,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沈莞君微微挣扎了一下,便软了下来。

霍骁从她的松动中感受到了那份默许,心中一**,**。

可这回的力度,却比那晚温柔了许多。

半晌,他微微退开,舔了舔嘴唇,低笑了一声:“梅子味的。”

沈莞君羞得抬不起头,正要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刘氏的大嗓门。

“……都几点了怎么还睡着,也忒懒了!”

“你去把她叫醒,说我有事跟她说。”

“死丫头一个两个都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等我儿子回来,都给你们打发了出去!我儿子现在可是正三品官!大官!”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莞君清醒过来,一时之间慌乱了,推了推霍骁,压低声音:“你从窗户走……啊不,你还是躲一阵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

霍骁不肯放人,揽着她的腰将她拉回来,抵在门上,低头又吻了下去。

沈莞君急得直拍他的背,拍了两下,忽听霍骁轻轻“嘶”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他后背还有伤,手立刻放软了,不敢再动。

霍骁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她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