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春风

第56章 求霍大人帮帮我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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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莞君知道后,交代银绣去私库里把常用的药找出来。

顾念安小时候时常感冒发烧,她便专门备了些寻常病症的药材。

可银绣到了库房一看,锁头不知被谁撬了,匣子里的药全没了,连旁边收着的几件首饰也不翼而飞。

银绣都气哭了。

回来的时候见夫人烧得满脸通红,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

她和金粟打了温水,绞了帕子,一遍一遍地替夫人擦拭额头和掌心,盼着能把温度降下来一些。

夜深了,顾府内外一片死寂。

凝晖院的院墙上,忽然无声无息地翻进来两个人影。

前面那个身形高大,一身玄色劲装,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月光下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后面那个跟得踉踉跄跄,要不是前面那位及时伸手拽了一把,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霍、霍大人……”周太医声音都在发抖,“这不好吧,这是人家内眷的院子……”

“闭嘴。”霍骁冷言。

周太医不敢再吭声,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堂堂金吾卫指挥使,半夜三更翻墙进别人家女眷的院子,翻得还如此熟练,成何体统!

可眼前这位阎王爷他得罪不起,只能哆哆嗦嗦地跟着往里走。

刚走到廊下,面前忽然闪过两道身影。

一个丫鬟手里握着一把剪刀,直直地朝霍骁捅过来,另一个端着一盆水,劈头盖脸地就泼了过来。

霍骁拉着周太医往旁边一闪,剪刀刺了个空。

“哗啦”——

但是周太医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终于忍无可忍:“我是太医!我是太医!”

金粟大喜,一把抢过他肩上的药箱,拽着他的袖子就往主屋跑:“太医快请!我们夫人病得厉害!”

霍骁抱臂靠在廊柱上。

银绣认出了他。

她在街上见过这位金吾卫指挥使,也听说过他的骇人事迹。

是个不好惹的人。

而夫人和他在青翠山待了一整夜。

夫人病了,他就带着太医翻墙进来了……

银绣双手绞着帕子,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墙根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霍骁眸色一沉,指尖弹出一颗石子,只听花丛后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

银绣吓了一跳,跑过去一看。

“是……是小翠。”银绣认出她来,转头解释道,“苏小姐放在夫人身边的内奸,夫人是知道的,不过平日里不让她进内院。”

霍骁没有说话,只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夜空中一道黑影无声落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暗卫,利落地将小翠扛上肩头,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银绣张了张嘴,没敢多问。

主屋的门开了,周太医擦着额头的汗走出来。

霍骁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去。

“高热不退,老夫开了方子,先用药把温度降下来,降下来就无大碍了。”他将写好的方子递过去,霍骁接过来扫了一眼,又吹了一声口哨,交给黑衣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便又飞走了。

金粟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问道:“太医,我们府上老夫人下了令,不许任何人出入……夫人若是还需要看病,太医您不能每次都翻墙吧?”

周太医连连点头,花白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他老胳膊老腿的,再被那个阎王爷拎着脖领子翻墙,怕是这条老命都要交代了。

银绣忽然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求霍大人帮帮我们夫人!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传得太难听了,说夫人……”

她竹筒倒豆子把今日的事情都说了,顺便把私库的事情也给说了。

霍骁脸色沉如水。

“照顾好她。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说完,他转过身,拎起周太医的后脖颈,一个纵身便翻过了院墙。

半晌后,他又带着煮好的药回来,盯着金粟将药给沈莞君服下。

然后抱着剑,坐在屏风外面,直到沈莞君退了热,呼吸缓和,才离去。

次日早晨,顾家的门房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忽听得有人敲门,他眼皮都懒得抬,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顾家闭门谢客,谁都不见,请回!”

敲门声却并未停歇,反而越来越急。

他不耐烦地推开门,正要开口骂人:“不是跟你说了——”

话没说完,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两把剑一左一右架在他脖子上,寒光凛凛,逼得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门外站着一整排金吾卫,甲胄鲜明,簇拥着一位太监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

“顾家这门还真难进,连杂家都进不得。”李公公一甩拂尘,冷笑一声,随后尖锐的嗓音响彻了整个顾府,“顾家接旨——”

刘氏一听金吾卫和宫里太监来传旨,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儿子在岭南出了事,要抄家了!

当下连滚带爬地往前厅跑。

沈莞君早上已经醒了,听金粟说了昨晚的事,正靠在床头喝药。

听到前厅的动静,便让金粟和银绣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出来接旨。

李公公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鸿胪寺卿顾昀舟之妻沈氏,协捕逆党,有功于朝,特赐黄金五百两,上等丝绸五十匹,白玉如意一对,南海珍珠一斛,云锦十匹,金镶玉头面一套——”

圣旨念完,李公公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双手将圣旨递到沈莞君手中,声音大到左邻右舍都能听见:“沈娘子此番受苦了!皇!后!娘!娘!还惦记着您呢!!说等您病好了,早日进宫陪她说说话!!!”

沈莞君谢过恩,请李公公和诸位金吾卫入内喝茶。

刘氏和史俪雯站在廊下,看着后面马车上的赏赐像流水似的,一箱一箱地抬进了沈莞君的私库,眼睛都看直了。

金吾卫们搬得慢,整整搬了大半个时辰,街坊四邻瞧见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哪些个混人传的,说沈娘子与山匪有染,看,圣旨都下来了,协助抓捕逆党呢!”

“巾帼英雄啊,逆党都敢抓!”

“沈娘子还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了不得!”

花厅内,沈莞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道:“对了,我家昨日遭了贼,私库里丢了不少东西。这是丢失物品的名单,正好各位军爷都在,不如帮我查查。”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哪个小毛贼这么大胆?居然偷到鸿胪寺卿的府上来了!”

为首的金吾卫接过名单,小圆脸,笑眯眯的。

沈莞君认出是霍骁身边的那个叫正晏的。

正晏将名单随意地抖了抖:“依我看,千防难防,家贼难防。必定是府里的哪个小厮、婆子、丫鬟,偷了主家的东西。只要一搜,便能搜出来。”

他一挥手:“兄弟们,搜!”

金吾卫们应声而动,如狼似虎地散入府中各院。

史俪雯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几个金吾卫已经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她的院子。

这些人都是跟着霍骁抄家抄惯了的,手上哪有什么轻重?

翻箱倒柜,摔摔打打,只差没把房顶给拆了。

“我的翡翠手镯!我的金簪!我的如意花瓶——”

史俪雯尖声叫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花瓶被从架子上碰落。

“哗啦——”

如意花瓶碎了一地。

正晏转过头来,冲她无辜地呲牙笑了笑,右手长刀在她面前轻轻一挥,刀锋落在一旁的紫檀屏风上。

屏风无声地裂成两半,轰然倒地。

“哎呀,”正晏收起刀,“失手了。”

最后,金吾卫从史俪雯的屋里找到了单子上的首饰,又从刘氏的屋里找到了名单上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