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过是见色起意
半边房子塌了下来,还有半边摇摇欲坠,如此危险,她就像看不到一般。
萧君珩眉心紧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刚刚那个瞬间,那近乎失控的慌张从何而来。
凝视着她的眼泪,萧君珩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揪住,又闷又疼。
他缓缓放开她手腕,指腹伸向她的脸。
下一刻,忽然意识过来,这动作多么不妥,那只手突兀地顿住,又收了回来。
春莺怔忪地望着他,倏尔,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唇边露出一抹万幸的笑,眼泪却还在顺着脸颊淌。
“太好了,你没事!”
呼吸和心跳都乱了顺序,他明明该把人推开,却把手落在她背上,轻声安慰。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别哭。”
春莺的眼泪渐渐停了,她不好意思地离开他的怀抱,低着头问。
“那么大的雨,你到院子里做什么?”
“我本打算收衣服,可衣服不见了。”萧君珩声音无奈。
换洗衣服不翼而飞,转眼间,住的地方也没了。
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人吗?
春莺抿着唇角,眼神中闪过疑惑。
好端端的,衣服怎么会不见?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值得关心的事。
西屋塌了,他只能搬到东屋,和她一起住。
春莺咬了咬唇瓣,声音放得极轻。
“先跟我进屋,别的事以后再说。”
鸦羽微微一颤,向来沉稳的男人,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必了,我……”
“我这寡妇都不在乎,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什么?”
萧君珩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微红着脸说:“别拉拉扯扯,我自己走。”
春莺眉眼一弯,放开了手。
浴桶还没没来得及收拾,屋里水汽弥漫,裹着皂角的香气,和那熟悉的柑橘香,不停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凳子上摆着她换下来的湿衣,最上面放的是一件浅杏色的小衣。
上面绣着一枝半开的海棠,粉瓣层层叠叠,护住金黄花蕊。
萧君珩脚下一顿,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她散着发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这件小衣。
肤如凝脂,细细的肩带绕在颈后,衬出修长的线条。
那枝半开的海棠落在身前,随着呼吸起伏,微微颤动。
仿佛下一刻,就会悄然盛放。
她缓缓抬眸,怯生生的眉眼,带着祈求,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他猛地闭了闭眼,平复急促的呼吸。
那画面太过真实,他甚至分不清,是真实见到过,亦或只是他的浮想联翩。
唇角扯出嘲弄的笑意,怎么可能见过,不过是见色起意,一时意乱情迷。
她救他,照顾他,甚至不顾名节让他与她同住一间房。
他实在不该,对她产生这样的旖念。
萧君珩低头过去,抬起浴桶就往外走:“我去帮你倒水。”
“谢谢。”
春莺笑着道谢,目光落在旁边的凳子上,笑容也跟着僵住。
她满脸通红,扭身去看萧君珩的背影。
幸好他没看见。
春莺两步跑过去,把衣物胡乱收拢到一起,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低头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她把门插上,快速拿了一身干净衣物换好。
此时萧君珩还没回来,春莺松了口气。
她梳了梳未干的黑发,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把门打开。
萧君珩进屋的时候,春莺已经铺好了被子。
他看了看并排放在**的两张被子,声音带着刻意的疏离。
“我睡地上。”
春莺愣了愣,片刻后,缓缓回神。
是她考虑不周了。
同床共枕,放在以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如今,确实不合适。
她走过去,打开床边的柜子,抱着褥子过来。
“地上凉,我帮你铺一层。”
萧君珩没拒绝她的好意。
他坐在桌前,看着春莺动作利落地帮他铺被褥。
她漂亮又贤惠,从前一定很受丈夫疼爱。
忽然,萧君珩的目光凝在春莺的手腕上,那里绕了一圈鲜明的红痕。
萧君珩指尖轻轻一颤,都怪他,没控制好力道。
春莺直起身子,回头看他。
“床铺好了,你早点睡。”
“你过来。”
“怎么了?”
春莺走过来,纳闷地看着他。
萧君珩拿出一个小瓶,拧开盖子,给她上药。
他指腹温热,动作轻柔,眼中写满怜惜。
春莺呆呆地望着他,下意识地放轻呼吸。
一段过往,涌上心头。
那日,她跟着萧君珩去给太夫人请安。
太夫人要喝茶,她便泡好茶,奉到她面前。
本想放在桌上,谁知太夫人伸手来接,不知为何,又松了手。
“哗啦”一声,茶杯碎裂,茶水飞溅。
太夫人身边的小玉惊呼一声:“春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太夫人最喜欢的白瓷茶具!”
春莺脑子里还在发懵,身子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弯身行礼:“太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太夫人叹了口气:“这套白瓷茶具,是宫里赏下来的,坏了一只,补都补不上。”
她幽幽看了萧君珩一眼:“云峥,既是你院里的人,你说该怎么罚。”
听太夫人念他的表字,萧君珩这才抬起头,轻轻瞥了她一眼。
春莺侧头看向他,眼中藏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要是他肯为她求情,或许她就能不用受罚。
他那样喜欢她,应该能帮她说句话。
萧君珩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声音严厉道。
“去院子里跪着,太夫人什么时候消气,你什么时候回青竹院。”
春莺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木然走到外面,顶着头上的烈日,面朝着他们跪了下去。
萧君珩慢条斯理地陪太夫人喝茶聊天,眉目舒展,唇边带着笑意。
他坐了一会,就径自走了,将她留在这里,一直跪着。
天气炎热,春莺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到了傍晚,墨影奉命过来,叫春莺伺候侯爷用饭,太夫人这才放她回去。
春莺的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起身的时候,直接摔在了地上。
墨影把她扶起来,带着一瘸一拐的她,慢慢走回院子。
却听旁人说,他已经用过晚饭。
整整三天,萧君珩都没来看过她一眼,还是红枣看了心疼,偷偷给她送了伤药。
那几天,春莺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清醒过来,终于看清他们的关系。
他是主子,她是奴婢,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该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