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要命了?
春莺和桂花一道去了镇上的绣房,把绣好的东西换成银钱。
赚钱虽然不多,但不用看人眼色,也不用吃苦受累,春莺已经心满意足。
反正她手头也不缺银子,不过是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两个人去路边吃了热腾腾的馄饨,又买了几样东西,一路开心地回了家。
走到半路,飘来几片乌云,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劲风卷起尘土,吹动两人衣摆,顷刻之间,豆大的雨点落下。
春莺脱下外衣,罩在两人头上,同桂花一道撒开步子跑起来。
跑进村子,她与桂花分道扬镳,一路往家赶。
春莺打开院门就往里冲,没注意到门边立着的萧君珩,一下闯进他怀里。
萧君珩下意识将人罩在伞下,随后感觉到怀中的湿意。
被雨浸润的发丝,携着柑橘的香气,在他颈上拂过。
萧君珩喉间滚动,长指下意识捏紧了伞柄。
他蹙着眉,按着春莺肩膀,轻轻将她推开。
“做什么冒冒失失的?”
手掌热度隔着淋湿的衣衫传过来,烫得她肩膀一缩。
“雨太大了。”
她撩起一缕发丝别在耳后,露出那张精致的脸蛋。
杏眼含着水光,唇瓣嫣红,雨珠从脸上滚落,像极了含着露珠的鲜花,诱人采撷。
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散发着一股媚意。
这个小寡妇,简直是勾人心神的妖精!
萧君珩猛地别开眼,耳尖抑制不住地红了。
他向侧边走出几步,与她拉开距离,用疏离的语气道:“走,送你回屋。”
手中的伞,却朝她倾斜过去。
他的半边身子被雨水淋湿,却浑然不觉,举着那把伞,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没走多远,就来到屋檐下,萧君珩抖了抖伞上的雨水,道:“进去吧。”
春莺露出甜甜的笑:“谢谢你,特意打伞接我。”
虽然没出院子,但还是让她感觉受到了重视。
有一个人,会惦记她回没回家,有没有被雨淋,会打伞出门接她。
“我在你家暂住,理应关心你的安危。”
萧君珩斟酌着,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并没有说,刚刚春莺进门前,他盯着大雨,犹豫了多久。
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么大的雨,春莺会生病的。
另一个声音,却又在他踏出脚步的那个瞬间,跳出来谴责他。
不是说要同她保持距离吗?为什么她淋雨,他要跑出去送伞?
两道声音不停拉扯,他就在屋檐下来回踱步。
最终,对春莺的关心占了上风,他正要推门走出院子,春莺却蓦地投进他的怀抱。
看见湿漉漉的她,他心里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土崩瓦解。
他暗自懊悔,早知这样,实在不该去门口接她。
春莺抿起嘴唇,就说一句“不用谢”不行吗?用得着这样认真地撇清关系吗?
“你快回屋去,我要沐浴。”
好心情瞬间消散,她找了个借口把他赶走,免得他在自己面前碍眼。
萧君珩沉默片刻,道:“我去帮你打水。”
“不敢劳烦你这个客人,我自己去就行。”
她说话的语气有点冲,杏眼里带着薄薄的怒意。
他迟疑着,指了指她的衣服:“你这样实在不方便。”
春莺疑惑低头:“有什么不……”
话说一半,她突然尖叫一声,抬手护在胸前。
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凶巴巴道:“你不许看!”
萧君珩不着痕迹地扬起嘴角,觉得她这副样子,鲜活可爱。
“好。”他答应一声,又道:“你在屋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萧君珩把浴桶搬进屋里,就看见春莺披了件衣服,背对着他坐着。
他没出声,进出几趟帮她倒水。
“春莺,水倒好了。”
“你出去吧。”
这回春莺没道谢,冷淡的语气就像在对待一个下人。
萧君珩倒也听话,毕竟自己理亏在先,还是先让她消消气的好。
雨下得很大,盖住了春莺沐浴的声音。
萧君珩长长地舒了口气,今晚倒是不必再被那些声音扰乱心神了。
潮湿的衣物贴在肩膀上,他有点不舒服,就想拿换洗的衣物。
走出几步,猛地顿住脚步。
今早他把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
刚才一直担心春莺的事,就忘了收回来,这会肯定湿透了。
他再度撑起墙边的雨伞,迈步去了院子。
雨下得太大,走近几步,才发现,晾衣绳上一件衣服都没有。
萧君珩心里一惊,好好的,衣服怎么会不翼而飞?
他一共只有两身衣服,一身是自己原来的,另一身,是徐大勇给的粗布衣服。
丢的是那身粗布衣服。
萧君珩想不通,就算真进了贼,也该偷些财物,那身衣服不值钱,小偷要它又何用?
他白天在屋里,没听见任何声音,待会还是问问,看看春莺少没少什么值钱的东西。
大雨倾盆,还是先回屋子再说。
想到这里,萧君珩便朝着西屋走。
没走几步,忽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他暂居的那间西屋,不堪暴雨,轰然倒塌……
春莺正舒舒服服地泡着澡,温热的水流过寸寸皮肤,为她带来阵阵暖意。
她眯着眼睛,正在享受这悠闲的时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她耳膜发颤。
她的身子颤了颤,心道这雷声也太大了,地面似乎都在震动。
又撩了两下水,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对,这不是雷声!
春莺脑子里一片空白,鞋都来不及穿,披上一件长袍就冲了出去。
原本立在那里的屋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春莺心中一阵惊痛,眼泪争先恐后地往外流。
萧君珩就在里面!
“你在哪?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的声音带上哭腔,不顾一切就向废墟中冲去。
没等跑到门口,手腕猛地被攥住。
那力道大得出奇,春莺怎么挣都挣不开。
她回过头,朦胧的泪眼撞进一双熟悉的凤眸中。
男人擎着伞,站在她身后,黑眸中暗潮汹涌。
就像瞬间撕开了清冷淡泊的面具,脸上一片惊悸,就连说话的口气,也是又气又急。
“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