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前夜,疯批世子后悔了

第127章 这东西能让你全家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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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匣里放着一个陈旧的紫檀木盒。

司遥双手发颤,把木盒抱了出来。

她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染血的丝帛,还有半块生锈的铜印。

司遥伸手去拿那卷丝帛。

手指触碰到干涸的血迹,指尖蓦地瑟缩了一下。

这是她父亲的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丝帛缓缓展开。

借着密室昏暗的烛火,她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是父亲的字。

前面的字迹还算端正苍劲,越往后越是虚浮潦草。

每一笔都写得极重,透着背后的绝望。

“吾儿阿遥,若有朝一日你能看到此书,便知司家已遭灭顶之灾。”

“莫恨,莫怨。”

司遥看清前两句,眼泪瞬间砸在丝帛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继续往下看。

血书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劈开尘封五年的血腥真相。

五年前,司宋两家定下亲事。

文臣之首与武将之巅联姻,彻底触怒了高座上的天子。

皇帝借着北蛮南下的名义,故意在寒冬腊月断了西北边军的粮草。

皇帝要借北蛮的刀,杀尽宋家三万铁骑。

司诚在京城四处求援无果,为了救宋家这三万儿郎,他私自动用相府全部家财。

她的母亲林氏直接将林家在江南的二十八处商号全部抵押,凑出了救命的粮款,日夜运往西北。

可那点粮,只够三万人吃三天。

司遥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抖着手,翻开丝帛的第二页。

入目的,是一个刺眼的血指纹。

指纹旁边,是哥哥司珏熟悉的笔迹。

“宋兄,若能换你突围,司珏万死不辞。”

司遥的眼瞳骤然紧缩。

血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司珏从来没有通敌。

他换上北蛮人的衣服,是为了引开北蛮的主力大军。

他用自己和三千护卫的命做诱饵,给宋棠之撕开了一条突围的血路。

司遥浑身战栗,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抬手胡乱擦去。

父亲在信的最后写道。

“边关十万火急,皇上要宋家亡,绝不容宋家生还。”

“若真相大白,皇帝必定屠尽宋家司家满门。”

“与其两家同归于尽,不如由司家背下这通敌卖国的千古骂名。”

“阿遥,爹把一切罪责都担下了。”

“爹只有这一个法子,换你和棠之活命。”

司遥的手再也拿不住那卷丝帛,血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木盒底下的那半块铜印。

那是宋家主帅的将印。

那是宋棠之的父亲,在战死前亲手掰断,交给她父亲的。

两家约定。

宋司两家,生死同归。

为了这句承诺,司家上下几百余口人,全死了。

司遥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瞬间涌起一股腥甜。

她跌坐在地,双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

宋棠之恨了她五年。

把她囚在镇国公府,受尽折磨与屈辱。

她也防了他五年,恨了他五年。

她以为自己是这盘残局里最无助的弃子。

原来不是。

原来她和宋棠之能活到现在,是父亲、哥哥、宋伯父用尸山血海铺出来的。

是用整个司家和宋家上一辈的命换来的。

他们踩着父兄的尸骨苟延残喘。

却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互相折磨,互相怨恨。

宋棠之知道吗?

他口口声声要报仇的仇人,其实是舍尽全族性命护他周全的恩人。

那个被他恨之入骨的司珏,是为了替他引开敌军才被万箭穿心。

司遥伏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呜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笑话。

五年。

五年的血债与仇恨,原来只是一场天大的骗局。

就在此时。

密室厚重的铁门外,突然传来林风极其警惕的厉喝。

“什么人!”

紧接着是兵器相交的刺耳碰撞声。

门外传来两声闷哼,护卫倒地。

一道极其阴冷的嗓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司姑娘,看完了,就把东西交出来吧。”

司遥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将地上的血书抓在手里。

她快速将那半枚将印和丝帛塞进胸口,用外衣死死裹住。

密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几个身穿飞鱼服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为首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正是龙鳞暗卫统领陈述。

陈述的身后,林风被两名暗卫死死按在地上。

陈述的长刀刀尖,正抵在林风的咽喉上。

“司姑娘。”

陈述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司遥。

“把东西拿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这东西,可是会让你全家再死一次的催命符。”

司遥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她抹掉嘴角的血迹,眼底没有任何畏惧,只剩下冷得让人发颤的平静。

“再死一次?”

司遥冷笑了一声,“我司家上下三百口人早就死绝了。”

“这天下,还有比让我司家背负五年通敌骂名更惨的死法吗?”

陈述眯起眼睛,“看来姑娘是不打算配合了。”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入林风的咽喉更深了一分。

林风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没求饶。

“你要是不交,我现在就活剐了他。”

司遥的目光在林风和陈述之间转了一圈。

她突然转身,大步走到墙壁前。

她一把拔下墙上插着的火把。

她将火把举高,另一只手把怀里的血书掏了出来。

“你敢动他一下,我就烧了这血书!”

她知道他们的任务是拿回血书,不然早就下杀手。

司遥将那卷染血的丝帛凑向火苗。

火立马烧到帛书的边缘,冒出焦黑的烟气。

“住手!”陈述脸色大变。

他猛地将长刀从林风脖子上移开,往前迈了一大步。

“司遥!你疯了!”

皇帝的密旨要找血书,若是真让他眼睁睁看着血书烧毁,他带不回确凿的证物,必定会被皇帝重罚。

“我本来也没打算活着走出去。”司遥冷眼看着他。

“这血书若是毁了,皇上想要掩盖的丑事就再也找不到了。你猜,你回去怎么交差?”

陈述握紧刀柄,手背青筋直跳。

“放人。”司遥用不容抗拒的语气开口。

“让林风和外面的暗卫走。放他们出城。”

陈述咬牙切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凭这个。”司遥将血书又往火苗凑近了一寸。“你要不要赌一赌,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火快。”

陈述死死盯着那团火苗。

他不敢赌。

密室里陷入对峙。

林风捂着胸口挣扎,“司姑娘……不能给……”